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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的背影(竹東高中 胡書萍)

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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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108年3月份推薦作品

 

 

題目:外公的背影

姓名:竹東高中 胡書萍

指導老師:竹東高中 林君儀老師

 

一、題目:外公的背影

 

二、審題建議

  由題目中明顯看見這篇文章應是模仿朱自清〈背影〉而作,確然文中處處充溢朱氏痕跡。但本文作者由開頭的模擬,之後一路亦有所開展,中間許多彎曲轉折,可說是自出機杼,並非亦步亦趨,而最後的歸結點又似與朱文的結尾綰合。

  本文說道外公因著外婆生病而顯得老弱頹唐,身體一下衰老許多,第一次當眾女兒回家探視時,外公已氣弱體衰了。第二次大家一同回去為外公整理打掃房間,外公因著照料病人的疲累及獨自生活,而有了躁鬱症,「像隻受驚的兔子在籠子裡尋覓安靜的片刻」,害怕吵雜及任何聲響。不幸他的外孫女,即作者,打翻了一只外婆贈送阿公的心愛玻璃杯,引來外公「拉開粗糙而沙啞的嗓子責罵」,阿姨安撫,作者啜泣,其他家人叨念,阿公見自己引得大家張惶不安,覺得待孫女過嚴,只見阿公危顫顫地,駝著背一步步慢慢走向廚房,打開冰箱的冷凍庫,尋找一支冰棒。冰箱的微光照在阿公臉上,阿公尋找時,「為了撐直腰桿而咬牙,滿臉的皺紋也隨之更為扭曲。」而當他尋獲後,滿臉慈詳地緩緩遞給作者,表達對她的疼愛與歉疚。此段描摹詳寫,筆觸細膩,娓娓道來。

   再後一段就以簡筆略敘外婆回家休養,阿公精神稍微安定,而作者因搬家及就學就此未與外公見面。

   最後一段,以幾個字簡單作結:「每念起外公,那背影便會出現在我腦海中,慢慢地步向更遙遠處。」令人感到餘韻嬝嬝,情思無限。

 

三、作品選登

竹東高中 309班胡書萍

 

外公的背影

 

  我與外公已經三年沒見面,他那佝僂的背影,時常出現在我腦海中。

  還記得母親節前夕,外婆為了接一通電話,匆忙間在樓梯上失足,摔碎了她本應平靜餘生,外公的心靈支柱也隨之倒塌。老伴癱瘓,依賴妻子的外公也因此病倒了,真是禍不單行。阿姨召集兄弟姊妹探望,我也隨母親趕回外婆家。我見著平時開朗、笑臉迎人的外婆躺在床上臉色慘白、面無表情,從前總是身體硬朗、聲音洪亮的外公如今看來衰頹老弱、氣咽聲絲地坐在舊籐椅上喃喃自語,不停發著牢騷。看著如此淒涼光景,我想起昔日的溫馨與和樂,又想起把我帶大的兩位長輩晚年竟受如此痛苦,不禁泫然欲泣。母親強作鎮定,邊整理桌面上的藥袋邊感慨地說:「沒辦法,這是命啊!」從不哭泣的母親也不禁眼眶濕潤。

  醫生表示外婆的身體機能不佳,能保住一命已是相當幸運,復原的可能性則是微乎其微。這個事實給了外公重大打擊,他覺得每天祭拜的神明沒有眷顧他,而再也不願到佛堂燒香,身心狀況也逐漸衰退,平時一手包辦的家事也因失去了重心而置之不理。母親從鄰居口中知道了這些消息,又與其他阿姨相約帶著我與表兄姊回鄉下小鎮幫忙獨居的外公整理住所。我到了外公家門口,拉開鐵門,只見外公坐在客廳角落,一雙長滿厚繭的手不斷抖動,空蕩蕩的只剩他單薄的身影。我們開門而入,他才因開門聲響有些動靜,原本呆滯的眼神出現了一絲光彩,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呷飽未?」外公虛弱的向我們問候,悲哀藏在皺紋裡,重得撐不起笑容。

  午餐過後, 大夥兒開始打掃環境。外公年輕時就很重視家裡的器物,只要外婆將物品放在非他所安排的地方,外公便會開始嘮叨,病倒後更是變本加厲地患上躁鬱症。得了這般心疾的外公看著屋子人來人往,因聲音喧雜而不安,像隻受驚的兔子在籠子裡尋覓安靜的片刻。大概是躁鬱症作用,他不停叨唸我們別動他的東西,深怕一有什麼閃失,我們會把他唯一能憑依的環境搞砸。突然,一個讓他無法平靜的錯誤就在下一刻發生…我,一個不留神,不小心打翻了桌上那只剔透的玻璃杯——是外婆送他的那只心愛的玻璃杯。隨著尖銳聲響,碎片落了滿地,似乎連他內心深處那某一隅,也隨之分崩離析。也許他意識到自己失去了太多,盛怒下,他拉開粗糙而沙啞的嗓子責罵我,但這般謾罵並無他當年的威嚴,只伴隨他的脆弱與徬徨不斷的在空氣中擴散。而我因為犯下的過錯而自責,更不忍身體狀況如此差的外公還費力咆哮,我也禁不住開始哭泣。

  為了使緊張的氣氛稍微平息,阿姨不停說些安撫的話給外公,但他坐在籐椅上一句話也沒說,我不敢望向他,只是低著頭在家人的碎唸與安慰中啜泣,也許他一直在看我,也許他心疼我,認為自己待我太過嚴厲。外公突然起身,駝著身子,慢步走向廚房,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只見他的背影—那穿著斑駁舊黃的白色汗衫,直不了身的背影,我突然回憶起外公昔日的背影是多麼的健壯與可靠,如今卻這麼的單薄、病弱,外公說不出的惆悵,我彷彿在他的半影看得一清二楚。外公慢慢地走,沒人知道外公想做什麼,外公在廚房深暗處,開了冰箱的冷凍庫,我從那小小的縫隙看見,冰箱的黃橙微光照映在外公的臉上,他為了撐直腰桿而咬牙,滿臉的皺紋也隨之更為扭曲。好一會兒,冰箱的門關上了,外公終於從黑暗的廚房走出來,一支鳳梨枝仔冰他在手上握著,外公滿臉慈祥,緩緩地遞給我,頓時心中的害怕恐懼煙消雲散,卻有一種愧疚與遺憾一直在心中揮之不去。

  約半年後,外婆的病情受到控制,醫生建議回家療養,外公也因此心裡比較踏實,精神稍微安定了些。但我卻因為搬家至遙遠處,加上父母忙於事業,我忙於學業,這兩三年與外公外婆的聯絡甚少。我非常想與他們見面,卻始終無期。

  每念起外公,那道背影便會出現在我腦海中,慢慢地步向更遙遠處。

 

【評語】

  本文以模仿開始、模仿作結,中間卻自有張揚。作者文思細膩,描繪內心的用字頗為精準,如「脆弱與徬徨不斷的在空氣中擴散」,文筆暢達;比喻亦不俗,如「悲哀藏在皺紋裡,重得撐不起笑容。」所敘寫事件雖一般卻別有真情,引起共鳴;抒情敘事暢所欲言,寫情寫人都有所見,實為難得。

  本文缺點是後兩段結尾較快,並未交待清楚,有頭重尾輕之感。然或許作者要表達的就是三、四、五段,如特寫鏡頭一般,畫面聚焦於阿公身上,如此便不必苛責作者,亦頗合題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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