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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乘客教會我的事(屏東女中 陳委娜)

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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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104年03月份推薦作品

作品類別: 一般習作
推薦老師: 林心暉
學生姓名: 陳委娜
學校全名: 屏東女中
就讀班級: 一年七班
作品正文:

〈那些乘客教會我的事〉

屏東女中 一年七班 陳委娜

塵風揚起,髮梢染上烏黑粒子,我站在人行道上,望著一輛輛負載著人們回憶的車從眼前揚長而去。這一輛,坐著歡笑像要出遊的一家子;那一輛,裡頭著西裝梳油頭的男子緊抓前方司機背椅,似乎在趕著某場赴約,路上成了情緒的洪流,滾滾淌過生活中每個角落。我的那輛銀色客車來了,坐上,陽光透在灰色座椅間,映成破碎的剪影,光影間流露了那許久埋在心頭的一抹情景……。

    那是個空閒的上午,閒來無事,便隨著社區爺爺奶奶到市立醫院做復健,順道去市區逛逛,一踏進白色箱型車,迎來的是幾雙新奇驚訝的眼神:「小妹妹,你要跟我們去運動呀?」「小孩子去什麼醫院,還不快回家去!」我只笑笑應答:「就讓我陪著你們去看看吧!好奇呢!」司機回過頭向大家道:「今天我們要先繞到鄰區,有位老人家要掛號。」一路上,沒有閒暇欣賞窗外綠草紅花,倒是被八卦流言給滅了頂,哪家大嬸跟他家媳婦鬧翻,哪家叔公抱了孫子,我連巷口那隻黃毛犬何時打了疫苗都知道了,這時車子蜿蜒轉入一條羊腸小徑,那路甚是坎坷,一不留神輪子便會滑進水田裡:「這樣偏僻的窄巷也有人住?」一道疑惑閃過腦海。路的盡頭是一幢斑駁瓦厝,青苔沿著裂縫爬滿紅牆,怪像驚悚電影的場景,暗暗的門口步出一位駝背老人,銀白髮絲整齊排在泛黃老皺的臉上,帶著一副金邊老花眼鏡,一跛一跛走出,尋常老人家的樣子。上了車,微微朝大家一笑,坐在我旁邊唯一的空位,雙眼凝視著前方,敲著柺杖,一語不發。我按耐不住對這位神秘長者的諸多疑問,便主動搭起話來:「爺爺跟誰住一起呢?」這一問,那原來平靜的眼神掀起一股波瀾,激動的脣齒間欲言又止,老爺爺像是經歷了一番掙扎,緩緩道來:「跟著軍隊來台灣的,娶了可愛的鄉下姑娘,有兩個孩子,早些年老伴走了,我那兩個兒女都到國外,說是那兒科技進步,孫子也能有好的教育,打一生下就不回來,我連個樣都沒見過。人老了,剩的也不多,就這一棟老屋子,哪天也就這麼睡著,回去了……」眼角泛著一滴兩滴淚水,感嘆著悲泣著他的一生。那一句句往事像針刺進我的心中,好痛,好酸,淚不自覺得宣洩出來,止不住,也不想止住,不說話,讓這城市喧囂的吵鬧淹沒我。

    一個人,好孤獨,特別是在蕭瑟的晚年,一個人,承受黑夜的來臨,好勇敢,一個人,守著一道歲月的傷痕,直到生命的鐘擺停在最後的時刻,最後,化在世間的流沙中。

    這一條沉默的路,載著我沉默的心靈,外頭的陽光灑不盡透明的窗,儘管嬉笑聲仍覆蓋車頂,此刻我滿溢出的莫名情緒卻填充了世界,一個生命的終止,時間不會等待,就讓我悲傷著我的悲傷,世界還是在轉動。
    乘車,乘著我人生的情,乘著生命微小的背影,路上成千上萬的車,路上成千上萬的流逝,世界是健忘的,遺忘了天上稍縱即過的流星,遺落了我們。

老師評語:
豐沛的情感帶出萍水相逢乘客的過往,顯示出筆者的社會關懷。當兩個擦身而過的靈魂碰撞瞬間,揭露蒼老生命的踉蹌,也啟發筆者對人生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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