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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年2月推薦選登--聲音

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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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一百零二年二月份推薦作品

作品類別:一般習作

推薦老師:陳佳琪老師

學生姓名:賴芸媃

學校全名桃園縣立平鎮高級中學

就讀班級:二年

聲音

  當清脆的「喀擦」聲傳進耳裡,我覺得頓時四周的世界暗了下來,只剩那響亮又殘忍的聲音在耳邊持續地飄來盪去。

  一如往常的路,一如往常的車水馬龍,沒有特別的疲倦,情緒也沒有特別的起伏,我一如既往的騎著我的腳踏車返家,明明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但意外卻在瞬息間發生,我的腳踏車把手硬生生撞上了別人的後照鏡,後照鏡上的裂痕光用聽的,就令我膽顫心驚,視覺上的衝擊就更不用說了,我死死壓住想要逃出喉嚨裡的尖叫,一逕地將道歉從極度緊張的身軀裡擠出,一邊道歉一邊驚慌的看著車主的表情,他面無表情的走上前,試圖將被我撞歪的後照鏡扳回,但後照鏡在發出彷彿「哀嚎的」喀擦聲後,用僅存的一條電線懨懨的掛在車旁,我的驚恐一瞬間達到了頂點,心裡開始浮現出當媽媽知道這件事時,緊皺的眉頭,鐵青的怒容,繃緊的下顎,那連珠砲般的狂吼「為什麼不會在你姊身上發生的事都會發生在你身上?」「明知道那邊巷弄那麼窄,為什麼不騎慢一點?」「幸好今天只是一個後照鏡,要是今天是你撞上旁邊的電線杆受傷的會是誰?誰要負責?」…

…想到這裡我的心就一陣顫抖,惶惶不安地祈禱著能否有不聯絡家長的辦法,或許這天註定不是一個平凡的日子,一句關心的話語從背後插進了我和車主間尷尬的氣氛,我轉過頭,一個巡邏員警亮晃晃的反光背心,扎痛了我的眼。

  站在警局裡,我盯著眼前的電話,緩緩的伸出我的手,撥通,尖銳的嘟嘟聲刺痛了我的耳膜,心臟跳動的聲音蓋過了警局忙碌了人聲,彷彿世界只剩下我和那支電話,「喂……」「喂,媽媽……」我壓抑著顫抖,哽咽的、迅速的將事情經過說完,語畢,我小口的吸著氣,喘息著,似乎再用力一點就會像是在我媽媽心上澆下熱油,使那原已不小的一簇火苗燃成燎原怒火,我屏息在心裡著默念著一秒、兩秒……「啊你有沒有受傷?」「現在還好吧?」「你現在在哪裡?我現在可能趕不過去……」「聲音怎麼怪怪的?還好吧?」我愣住了,霎時從方才到現在被我拚命壓下的情緒——看人臉色的緊張,路人注視下的尷尬,強作鎮定的疲憊,等待解決辦法的不安,第一次進警局的惶恐,害怕責罵的憂慮——紛紛衝破了心裡死守的那條線,化作熱流自心裡往上湧出,從眼眶裡落出成串的淚珠,我不敢說話,我怕一開口就是不能自己的嚎啕大哭,我只是靜靜的聽著她的聲音,心裡如被塞滿了輕柔的棉絮,充盈著溫暖,不是那預料中的憤怒,沒有預想到的責備,但那些話卻也不是哄騙安撫的低語,是那樣直接和細膩,而是如激越的清流滑過那埋在河底的碎石——我的心——清涼的足以讓我冷靜,像是將一切都納入她的羽翼般,讓我沉溺,卻又不時推動我向前,告訴我下一步該怎麼走,我揩揩眼淚,甕聲甕氣的小聲答完話,便掛上了電話。

  走出了警局,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任夜色披上我雙肩,也不覺得沉重,因為我耳邊仍是我媽媽的聲音「啊!你慢慢騎回家,沒關係厚……」。

陳佳琪老師評語:

一場意外的發生,一個害怕被母親責罵的孩子,惴惴不安的心隨著車禍現場的聲音,飄盪起伏。

清脆的「喀擦」聲是後照鏡斷裂的聲音,作者由此開始鋪陳,細膩地刻劃心中的恐懼,想像母親知情後的盛怒詈罵,最後以一段警局中母子的對話作結,以聲音起句,亦以母親的叮嚀聲作結,文章的結構經營用心,脈絡分明,值得稱許。遣詞用字能力佳,深具感染力。唯二、三段間,轉折過快,鋪墊不足,仍有發揮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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