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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年2月推薦選登--與祖母共進的晚餐

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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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一百零二年二月份推薦作品

作品類別:一般習作

推薦老師:張意雯老師

學生姓名:黃義涵

學校全名:桃園縣立平鎮高級中學

就讀班級:一年一班

與祖母共進的晚餐

   十二月,沒風雪卻冰冷的寒天。木窗外的風扎在我的皮膚,入侵我的毛孔,冰凍我的思緒,放任情感流瀉。冷颼颼空氣,帶來莫名寂寞,帶來埋藏心內這一點點的孤單。此刻,我正坐在祖母的房間裡,讓回憶和心敲打,讓微弱聲音和耳朵碰撞。

   離祖母過世也有五個月之久了,祖母擁有一顆像太陽般溫暖的心,總是能修補我破洞的偏見;臉上也有著些許歲月留下的痕跡,淺淺微笑的嘴唇就像含著糖一樣甜,而她的雙手就像是保持溫度的蝴蝶結圍繞著我、牽著我。每每晚餐,更是我最珍惜的時刻,「吃」不僅僅是生理上的吃飽喝足而已,每一餐,象徵的是團圓,是一種心理上溫暖。然而行動不方便的祖母,能夠一起用餐的機會,當然少了很多,所以祖母的晚餐一定是由我來盛,必須盛較軟爛部分的白飯,也必須把蔬菜上的梗除去,肉類更是要一點一點撕的鬆軟,也必須避掉一大堆愛挑食祖母的剋星,才能準備好。然後我總是半開玩笑的把飯菜裝得滿滿滿,祖母總是先嚇一跳,再微笑的等我夾走。晚餐時光,我們像對姐妹般吃著自己的飯菜,亂七八糟的電視節目播放著,卻沒人在看,我們在享受,享受碗裡的食物,享受空氣裡不斷蔓延的親情,享受陪伴的溫暖。

   在祖母將往生的那一個月,我幾乎天天陪祖母用晚餐。陪伴感覺很好,心理的踏實也使我甚麼都不缺。過世的那天,我看著她的臉龐,看著她那雙被眼皮覆蓋永遠不會再睜開的雙眼。我努力的讓肺自由呼吸,它卻不聽使喚,我搜索著能依靠的東西,但卻讓自己跌到谷底,那安穩的模樣,讓我了解到死亡這件事是多麼的無常,明明還在身邊卻不管怎麼大聲吼叫,都得不到回應,我不做些沒意義的事,越陷入只會越痛,用理性去取代情感,掩埋自己的感傷,讓眼淚躺在臉上風乾,即使早就做好準備,失去重心的感覺我也不願再經歷。

   心裡頭沒有遺憾,沒有一大堆的來不及,望著那個空房,空氣也瀰漫著感傷的味道,心裡雖然五味雜陳,但一口口的飯菜吃進嘴裡都是滿嘴的滿足,想起祖母時所流的眼淚,一顆顆也都變成甜的。

   人的離開、消失,就像一場結束的電影,人、聲漸稀,或許到了最後只剩自己孤單一人,即使聽起來是多麼令人心慌,但你發現嗎?那陣陣的心跳不正是自己的嗎?

  心在悶,在孤獨,但腳還是繼續走,深深呼吸後,日子就漸漸晴朗了。想念味道,想念聲音,想念回憶,我,想念她,但日子繼續過,祖母也在我心裡繼續伴著我用餐。

張意雯老師評語:

文章採以景寓情開端,篇末則回應主題結束,具寫作架構。然而真情還是文學中最容易觸動心弦,引發共鳴的一把弓。文中最動人的地方是為祖母盛飯及祖孫相對用餐的溫馨時刻───飯要軟爛,菜要去梗,肉要一點一點撕碎───只要是曾照顧年邁親長或重病親人者,讀到這裡必會心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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