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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年1月推薦選登--回不去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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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102年元月份推薦作品

華僑高中100學年度花城文藝獎

散文組第二名

一年義班 葉芸彤

回不去的記憶

再見,其實蘊含著兩種可能,一個是再次相見,另一個是再也不見,我想回不去的記憶,就是夾在其中的嚮往吧!

    我在時間裡旅行,一路上我遇見許多人,我們一同前進,一同歡笑流淚,那些愉悅傷悲將夜空點上星點,寂寥的夜空變得燦爛,而讓我捨不得移開視線,然而再美,我們都還是在人生的岔路上分離,因為目的地不同,我們笑著哭著向彼此道別,但走向另一個路程時,我還是忍不住回頭看,想用自己的雙眼再去捕捉當時的溫暖,只是那些人卻早已走進我看不見的巷道,眼眶一熱,這時才了解原來思念會讓人淚流。

    如果說每個人一生都擁有一條屬於自己的時光巷道,那我想那段時光一定成了我最珍惜的回憶。時光穿梭在我渺小的記憶中,我努力的去記憶每一個快樂及悲傷,然後學著笑,學著落淚。記憶的書籤被我放在時光的書中,我捨不得丟棄,也捨不得送給別人,就算有些早已化成風沙,我仍收在瓶子裡,或許吧!那是唯一能證明我存在的曾經。

  

    那是段讓人無法不哭的寂寥,那也是段讓我無法不笑的甜美。

  

    我悄悄的走進一條巷道,那裡的髒亂與不整齊的磚道都讓我想繞道而行,但沒辦法,我只有經過這裡才能走到我想要的世界,於是我咬緊牙根走了過去。路上的風很冷,風颳過我的雙頰帶走了些溫度,冰冷的雨淋溼了我全身,我無助的蹲在角落,期待有誰能看見我的悲痛,然而我等了又等,而當乾涸的淚水宣告了絕望的判決時,我終於死心了,正打算站起來時,我聽到了一句話︰「妳,還好嗎?」

    在進入國中時,我面臨了第一次絕望的挑戰。那時我進了以升學為主的學校,而不是我所夢寐以求的音樂學校,我絕望,也掙扎,但我的父母並沒有因此而答應我。在這樣的時間裡,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沒有目標的過著,只能藉著文字暫時麻痺我的疼痛,但傷口卻像連鎖效應般,一直擴大。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的脾氣變的暴躁,對所有事都不想理會,那個我連我都不認識。因此我和當時最要好的朋友絕裂了,那是場誤會,但當時我們都沒有選擇把話說開,原因是什麼,我想我們都明白,我們都在乎對方的情感,也都不願給對方添麻煩,但這樣的想法卻使我們變的遙遠。然而就算我明白,我還是無法淡然的放手,因為我真的不敢想還有誰,願意看真正的我。那種麻痺到心臟的滋味,真的很難受。

   

    那些絕望壓迫我每一個呼吸的神經,我不敢相信這些事會發生在我身上。失去了,支撐自己活著的夢想;失去了,唯一願意看真正自己的朋友。每一口的呼吸都像刀一樣割著心,失望有如毒藥般侵蝕著心。我的個性堅強似盾,是因為所有人都對我抱持期待,但卻沒有人明白,這些期待的壓迫感究竟有多高,甚至發現我真正的樣子後,便都離去。然而卻只有她,願意看我真正的樣子,接受我也有懦弱的時刻。然而失去的那一剎那,我的絕望有多深,又豈能用單位算出來?夜裡驚醒時夾雜的恐懼,讓我害怕黎明的到來,甚至最後,我忘了怎麼相信人。

    然而我原本真的死心了,可是這句話卻讓我止住的淚水再次潰堤,我抬頭一看,有一群人正伸出雙手想要扶我起來,忍不住的,或許是太過於寂寞了,我伸出了手。

    原本我只打算帶著那樣的寂寞,一個人過完這一生,反正也沒有人願意再看真正的我,那麼又何必期待什麼?每一天的醒來,對我是一種酷刑,甚至多希望自己別再醒來,就這樣睡到永恆也好。而在寂寞一天天的長大時,我發現有一群人在我心的外面,好像有話想對我說,不知道爲何,我很想知道她們想說什麼,是因為一個人怕了嗎?我想是吧!時間帶來的傷悲真的太寂寞了,然而在我走出的同時,她們每一個人都用笑容對著我,開玩笑地說︰「妳也讓我們等太久了吧!」那時,我發現心裡好像有一塊地方不再缺了。

    而我才明白原來寂寞後,總會有幸福的甜味。

    

    那些寂寞,那些淚水,甚至是那些歡笑,都已成了過去,只是偶爾我還是會忍不住看看那些舊相片。那些慰藉,那些人,都曾經和我一同旅行,雖然有時卻是不愉快的分離,可那些記憶都深深的刻在我們的腦海裡,成了永恆的過程。人生或許就是如此吧!在分離的當下泣不成聲,然後在時間的推移下,我們各自前行,也各自成長,或許,有一天我們又會在哪裡遇見了也說不定,我是這樣深信著,也這樣期待著。

     然而當我看到那些刻骨銘心的傷痕時,我還是忍不住的停下腳步,注視著他,他曾如此傷害我,淚也不禁潸然而下,而那曾漠視痛苦的自己,其實也不全然無所謂吧!只是後悔、責怪又能改變什麼呢?放手才是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偶爾,再次看見那些傷痕,心依舊隱約的感到疼痛。

    有時,我還是會故意繞進以前走過的巷子,懷念過往種種。看著經歷過的傷痕結痂,以及踩著用生命鋪成的磚道,一步一步的,深感那些踏實,在心裡盪出一圈一圈的漣漪,牽動著當初無法言喻的甜美記憶,牽引著當初無法釋懷的傷悲,那些感觸讓我的視線頓時模糊了,卻也留下無法抹滅的珍貴。歲月麻木的不是我的情感,而是當時的痛苦。時間帶來的改變,燦爛而讓人嚮往,回不去的記憶,是那般動人,也如此惑人。

    偶爾回過頭來看,我總是邊笑邊落淚,我想那些回憶真的很寂寞,也真的讓我備感幸福。甜美與疼痛交織而成的記憶,是那麼深刻而動人,只是一切早已成了雲煙。然而無法穿越時空的遺憾,只能化為濃濃的思念,將其刻於心中。往前走的我仍不時想念過往,只是爲何往日的情感那麼美好?或許就是太過於珍貴,讓人拚了命地想挽回,只是美好之所以美好,不也在於她的不可追回?那麼就讓那些真摯成為永恆,然後記憶吧!

    回不去的記憶再見,然後我們會再見。

老師講評:

寫分離後的傷痛和寂寞,在反覆扣問中細密而綿長,文字淡雅有味,行文布局有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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