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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年4月推薦選登──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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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1014月份推薦作品

 

第十四屆菊島文學獎高中組散文佳作

馬公高中 歐嘉文

家鄉

    將矮牆當作平衡木,雙手向兩旁張開,取得平衡,緩緩的走著,一位大約十二、三歲的女孩,雖然隔天就要段考了,但還是在這裡走著消磨時間。

    在這悶熱的夏日,連空氣也變得溼黏,柏油馬路像鐵板一樣,似乎可以聽到滋滋作響的聲音,即使外面天氣很炎熱,甚至是太陽最炙熱的中午,女孩仍然覺得待在外頭比在家裡好,因為房裡沒有冷氣,根本讀不下書,還得忍受弟妹的喧鬧聲;就算讀了書,沒幾分鐘也會沉沉睡去……所以她不想待在家裡,出來晃晃,但放眼望去,一大片的草地,好像沒有界線,無限延伸到視線的另一端,陪襯的是零星的幾間老古石砌成的古厝,這布景十分單調,不過這就是她生長的地方──澎湖鄉下的某座小村莊,距離市區很遠很遠,人口很少,非常簡單且純樸,所以她嚮往繁榮的都市。

    因此女孩時常買旅遊雜誌來看,湛藍的天空,從高處鳥瞰夜景的空拍圖……許多在這個偏僻的鄉下所沒有的新鮮事,都讓她興奮不已!不只是台北,還有紐約、倫敦、巴黎、東京……各國的大都市,於是她立下要環遊世界的目標,擺脫這偏遠、根本不會有人知道這是哪裡的小村莊,所以,女孩的首要步驟就是──學好英文!她坐在草地上,緊握著手,流露出信誓旦旦的神情。

    「咦?妳怎麼還在這裡?妳媽媽在找妳喔!明天不是要考試?」一位穿著雨鞋,身上有股魚腥味,騎著摩托車正要回家的阿伯,操著一口很重的台灣國語口音對女孩說,「對了!這尾是今天釣到的魚!很新鮮喔!送給你們吃!」

    「謝謝阿伯!」女孩接過阿伯手中的魚。

    時間過得很快,太陽慢慢的降下去,遠方的海面反射著橙色的陽光,照得女孩眼睛睜不開,她踏著輕快的步伐,伴著小跳步,很高興的回家了,微鹹的海風拂過她的臉龐,她漫步在小徑上,兩旁有著古厝拆除後所留下的老古石垣牆,看著遠方漁港要返航的漁船,女孩提著魚,臉上露出微笑,不知道是為了這條魚還是因為今天確立了她的目標而開心。

    學校的老師出了道作業,就是觀察身邊常見的植物,女孩拿著紀錄簿四處尋找,「最常見的不就是天人菊嗎?不然就是仙人掌了!有什麼好觀察的?」她咕噥的說,丟下紀錄簿和筆,坐下來,抬起頭,望著她最愛的天空,也許在這裡的一切,對女孩而言,她都不喜歡;不過,只有天空,澎湖的天空,是她最喜愛的,她一直覺得,全世界的天空都是相連的,而這也是唯一一個機會,能讓身處在這個小村莊的她,在抬頭後就能看到整個世界的機會;女孩伸出手,想像自己正在觸碰著天空、觸碰著全世界,她看著一朵雲,也許它之前也在「周遊列國」呢!想到這,女孩不禁笑了,懷抱著她的都市夢,身旁的天人菊,似乎也在為她高興,隨風搖擺著。

    「妳怎麼笑了?有發生什麼好玩的事嗎?」一位穿著整齊套裝,束著包包頭的女性說道。

    「沒什麼!只是想到我小時候的事罷了!」另一名穿著相同打扮的女性說,一手拿起咖啡杯啜飲著。

    女孩長大成為一名聰明幹練的上班族,也如願進入她所嚮往的外語學系,出社會後,也開始慢慢實現自己的理想:環遊世界!當她第一次踏上國外的土地時,那種新奇的感覺、興奮的心情,是不可言喻的;但多次以後,當初期待的心情卻漸漸消失了,為什麼呢?她不知道,明明小時候是多麼嚮往啊!為何達成夢想時的那股感動卻沒有湧上來呢?然而,當她在國外時,閉上眼所浮出的影像是──她的家鄉。

    「這次旅遊妳打算去國外哪裡呢?」和她一起喝咖啡的女性友人說道。

    「我打算回澎湖去看看,妳要來嗎?」她說。

    回到澎湖後,她先回家探視父母親,當她踏入家門,才發現原來她以前從來沒有認真看過雙親的面容,父母親一直站在前方為子女奮鬥,但她卻視為理所當然,也一直在後方看著他們的背影,她走上前,緊緊的擁抱他們,眼眶伴著淚水,後來,她再去找隨行的友人所下榻的旅館,帶她到各地參觀。

    「哇!澎湖天氣真好!原來妳在天氣這麼好的地方生長啊!」同行的女性友人說。

    她笑了笑,「其實我以前很討厭這裡的。」她走到了一片水泥地前,蹲下來,摸摸地上說:「這裡以前是一條通到海裡的水道呢!我記得我爸媽常來這裡抓魚去賣呢!才幾年沒回來,都被填平了呢……」她回想過去的事。

    又走到了一塊草地前,放眼望去,整片的橘黃色天人菊隨風搖曳,明明記得以前才嫌天人菊太常見、沒特色;現在看到卻覺得好親切,她坐在草地上,隨後躺下來,張開眼,沒錯!就是這片天空!還是一樣沒變!滿滿的回憶像泉水般源源不絕湧出來,當時天天處在相同的環境中,才會對這裡感到厭煩,一旦離開所熟悉的環境時,又會覺得不習慣;她躺在草地上,笑得好燦爛,她終於知道影響她最深的還是這裡──澎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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