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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年4月推薦選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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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1014月份推薦作品

第一屆風之島文學獎散文類佳作

馬公高中 翁寧駿

     

    在一個倦鳥早已歸巢的傍晚,細細的雨絲編織成了一張密網,模糊了行人的視野。澎湖這個地方是很少下雨的,但今天下得異常的大,而所謂的「大雨」,也僅是能將衣服稍微淋溼罷了。我背起黑色的背包、撐著那把淡藍色卻斷了一支傘骨的傘,獨自一人在象徵民主的自由塔前等待公車。在澎湖這座偏僻的小島上,公車是一種免費而普遍的交通工具,比較麻煩的是要讓運將看一下身分證,那銳利的眼神彷彿再次穿透了我的靈魂。

正當右手伸入運動外套的口袋中想拿出身分證,一不小心就將整個皮夾撥落到溼漉漉的磁磚地板上。我在心中暗自咒罵一下後,連忙彎下腰拾起微溼帶點失意的皮夾,轉過身一抬起頭,那公車已停在我的面前嘲弄著我的窘態。而我就在公車車燈刺眼的鄙視中,第一次遇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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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句話也不說,隨著我的腳步攙著冰冷的鋁製扶手、踩著暗紅色且沾滿雨水的階梯。我出示身分證,司機一點也不和藹的回應著。而她則在我後頭,沉默的坐到我身旁位子,在顛簸中伴我回家。一路上她依然沉默不語,只是在路燈之下,呼應著我所有的動作。

    李白曾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但今天下著雨,而我也未成年,無法在此刻遇見頭頂那片皎潔的月光,更無法與我的影子開懷暢飲,只能在昏暗的路燈下,享受兩人的甜蜜世界。雨水滴滴答答的敲起節奏,激起的漣漪也做好佈景,看著她淋雨,我也收起了傘,握起她的手、在人煙稀少的柏油路上漫舞。

    不久,雨漸漸停了。

    這時月亮探出頭,想加入我們兩人的世界,但我現在只想和影子繼續跳舞直到筋疲力竭。我延宕了與電腦的約會,欲罷不能的與影子狂歡,今天的月亮只能在一旁紅眼看著,看著我們恩愛的舞姿。當體力消耗殆盡時,我和她跌坐在新雨後的沙地上歇息,躺在馬鞍藤所編織的地毯上,她敬我一杯不含酒精的青草香,但我卻酩酊大醉,眼前的視線漸漸朦朧,眼皮沉重的令我睜不開,不知何時在藤上點點紫花的催眠曲中睡去。

    不知多久以後,我被蟲鳴與浪濤喚起,揉揉惺忪的眼睛。突然想起,看看身旁,幸好!幸好她還在我的身旁甜甜的睡著,我繼續握著她的手,注視著在明亮月光下那清晰的面容。打動我心的不是她那皓白編貝的牙齒,而是那比黑夜更深邃的雙眸;吸引我情的不是那餘音繞樑的聲音,而是那比無聲更靜謐的沉默。我含情默默的看著她,月光傷心的拉起雲兒在暗地裡啜泣,柔情的淚水翩翩的在半空裡瀟灑,如同余光中的雪花。

    淚珠一滴滴散落在沙地上,我輕輕搖醒一旁的她,撐起淡藍色的傘為我們擋下月光的心碎,我攙起羸弱的她,扶著傾圮的咾咕石牆,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上的輕柔沉默環繞在我們之間,而跫音就默默的將我們送到家。

    我換起被淚淋溼的衣服,向她說聲再見,關起燈,她默默的消失,不禁讓我想起耳熟能詳的歌詞: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她就這樣踏著徐志摩無聲的步履離開。這黑暗的寂寞無法抑遏我對她的思慕,細細品嚐的今天的相遇,但我卻不害怕有朝一日會就此失去,因為我知道,她會永遠陪在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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