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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年4月推薦選登──那雙粗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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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1014月份推薦作品

第十四屆菊島文學獎高中組優等

馬公高中 陳依琳

 

      那雙粗糙的手

  食物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俗話說吃飯皇帝大,可見「吃」對我們有多重要。在澎湖,某些食物是這塊土地獨有的,例如:澎湖絲瓜、黑蓋番茄、炸棗、紅龜粿…...這些食物對澎湖人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也代表著信仰。

  我阿嬤會把自己種的一些花生、番茄等作物分給我們,以前偶爾會拿一些去菜市場賣,現在年紀大了,就不再到市場販售,只有我們才有機會吃到阿嬤的手藝。阿嬤種的番茄很甜,花生做成花生糖也很棒。有時候看到阿嬤的手皺巴巴的,阿嬤就會說從年輕的時候就開始作山、落海,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勞動,阿嬤的手愈來愈粗糙,這雙粗糙的手和充滿皺紋的臉,就像是日記一樣記錄著她的過往。

  因為阿公早逝,留下阿嬤和五個孩子,阿嬤只是一個女人家,但是還有孩子要養,日子再苦還是要過,只能咬著牙撐下去,阿嬤努力的耕田,種番茄、花生、嘉寶瓜等作物──花生定時翻土除草,灌溉就靠老天爺幫忙,花生收成後,花生仁有人會秤重買去爆花生油;高粱長成後,穗可編織成掃帚(因為家裡窮,沒錢買別人編好的,就自己編)高粱桿從土裡拔起後曬乾以後可以做為火頭(火種)當材燒,由於高粱的生長期較短,收成後剩餘的空間可讓花生繼續生長,因此都是一行花生一行高粱的種植方式,由此可見古人的智慧。

  番薯的種期稍晚,先是將種子撒在小區塊等長出幼苗,等待生出番薯藤後摘下後一根一根插進土裡,成熟後再削成番薯籤煮成番薯粥,是家中的主食。黑蓋番茄是澎湖的特有種,撒下番茄籽,番茄生長到爬藤時就得搭棚,開花後將未開花的枝葉剪除,這樣番茄才能照射到充足且大量的陽光得以確保結的果碩大又多汁。還有嘉寶瓜,在炎熱的天氣下工作口渴時,常會吃嘉寶瓜止止渴,因為當時沒有冰箱,因此會將被豔陽曬的滾燙的嘉寶瓜丟進水井裡「冰鎮」一下,拿出來剖開一口咬下透心涼,非常的消暑。阿嬤就這樣靠作田養活自己和五個孩子。  

  儘管每天已經如此辛苦的耕作,還得坐公車下馬公去菜市場買賣,但光是這樣還不夠,有時候還得到海邊撿螺絲去賣,還會在夜裡戴著照明燈去海裡「獵捕」章魚,先入海找找在石頭縫裡的洞,周圍石頭如果黑黑的,就代表章魚躲在裡面,阿嬤手伸進洞裡一摸、一拉,章魚便到手,回家後把章魚掛在竹竿上晒成章魚乾,留著給自己和孩子們打牙祭,有時也會分送給親友。當然,幾個小孩都必須幫忙,爸爸記得小時候放學一回到家就被阿嬤叫去工作,一做就是做到晚上,有時忙到半夜才吃晚飯,根本沒甚麼時間讀書,只能在學校讀。小時候最常吃的就是用家裡種的番薯煮成的稀飯,吃到都會怕。說到海啊,阿嬤跟我說她七八歲的時候,有一次正在海邊撿螺絲,當時正起霧,望眼望去,四周白茫茫一片,找不到出路,正當阿嬤感到不知所措時,阿祖趕到,敲著「金光仔」,指引著阿嬤方向,阿嬤便循著聲音慢慢的走,從濃霧中走出……海,餵養了一家人,有時卻也面目猙獰,令人畏懼。

  阿嬤是一個非常傳統的人,一年裡有很多時候都在拜拜,準備牲禮和飯菜及乾糧、炸棗來祭拜祖先,答謝神明。比較特別的是,在澎湖冬至通常會準備紅龜粿,我們家也不例外──準備花生、糖、番薯、麵粉、太白粉、桑葉、模具,材料準備好就可以開始動手做,花生用果汁機攪成粉狀,再加入糖攪拌以調整甜度,將番薯、麵粉、太白粉混合,再用力使勁搓揉麵糰到適當的軟硬度,之後將餡料加入麵糰,再將麵糰搓揉幾回,放入模具定型,上顏色之後再放在採來的桑葉上就可以拿去蒸,好吃的紅龜粿出爐,一口咬下,嘴裡滿滿都是花生的香味……

  阿嬤雖然傳統,常拜拜,但是這或許這正代表著阿嬤對祖先、神明的尊重;爸爸和手足,雖然日子辛苦但也因此懂得互相扶持,也因為跟在阿嬤身邊幫忙,知道如何撿海螺、螺絲,了解到許多魚類及海中的一些生物;阿嬤也將傳統的手藝傳承給下一代,小時候的味道依然存留,傳統的手藝繼續傳承下去,阿嬤粗糙的手和充滿皺紋的臉道盡了那段艱辛的日子,回憶酸甜苦辣,有好有壞,一點一滴,都是回憶,阿嬤走過的歲月我會將它細細品嚐,珍藏在記憶之中,以後有機會,我也會告訴我的孩子,「曾有一雙粗糙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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