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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推薦選登──一道家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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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一百年十一月份推薦作品

國立霧峰農工99學年度曙光文藝季

散文類  第二名 

園藝二  黃稚婷

一道家常菜

  炒高麗菜。

  烹煮的方法很簡單,連油都不必放,切完菜後加水倒進鍋子,悶個兩、三分鐘就能起鍋。對於不擅長做菜的父親來說是很好解決的一道料理。

  放學一回到家他就提醒我去洗澡,洗完澡後很自然地餐桌上就會出現炒高麗菜,雖然每天都吃說實在是有點膩,但想到是父親親手炒的,又把抱怨的話收進咽喉之後,默默的夾菜來吃。我們家是單親家庭,母親很早就離開這個家,升上國中時父親帶著我和姐姐搬回爺爺家住,就這麼一直維持到現今,父親也是在這段時間學會怎麼做料理的。

  我和父親平常感情雖融洽卻不常對彼此吐露心聲,就像現在,明明希望他能換道料理卻又怕傷害到父親而不敢開口,怕是自己太任性才會有這樣的想法,有人說過人和人之間越是接近實際上卻越是遙遠,現在的我正有這種感覺:明明炒菜時被燙傷卻連吭也不吭一聲、母親離開家時明明很難過卻隻字不提,是父親太不信任我們嗎?還是我們還太小所以他認為我們無法成為他的依靠?不自覺就這麼一直胡思亂想下去,因為父親什麼也沒說,所以自己也不打算對他說,彼此就像玩著幼稚的諜對諜般沉默不語。

  意識到我的不自在,父親突然停下進食的筷子,看著我問了一句:「怎麼了?」,我還是沒有回答,搖搖頭表示沒事,埋首吃飯,父親竟沒有再動作,只是看著我低頭扒飯,像要掩飾尷尬的氣氛不斷夾菜來吃,最後他輕聲的問:「真這麼喜歡吃高麗菜?」,聞言,這下換我愣住了,父親接下去說:「每天煮高麗菜總覺得有點煩了,但看在你喜歡吃的份上還是天天煮,但也不見你吃得時候有高興的表情,是不好吃嗎?還是?」

  我整個人都傻住了,看著父親難得地對我說這種話題,我連忙搖搖頭,雖想說沒有不好吃這種話,但張口欲言卻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見我沒有回應,父親很輕的嘆了一口氣:「自從你母親離開之後,總覺得你悶悶不樂的,我很擔心啊。」然後他也不說話了,再度動起筷子,餐桌上又是一段冗長的沉默,我又夾一口炒高麗菜來吃,卻覺得這次味蕾感受到的是前所未見的美味,父親不是沒有傾訴過自己的事,而是我從來沒有仔細的去聆聽,不是因為父親不會煮別道料理,而是想著我喜歡吃才炒的,突如其來的哭意讓我尷尬良久,抽了抽鼻子,我夾了高麗菜進父親的碗裡,笑著說好吃。

  父親也笑了,彷彿我們父女倆從這一刻才真正開始交流,從簡單的一盤炒高麗菜裡飽含作為一名父親對女兒的體貼和呵護,多麼笨拙、多麼溫柔,讓我忍不住流下淚來,用最感激的心情吃下盤中每一葉的高麗菜,細細品嘗著裡頭藉由簡單的調味所傳達出的濃烈親情。

霧峰農工賴鈺婷老師評語:

本文的寫作手法從烹煮開始,在敘述中娓娓道出家人的關係,及父女的互動。透過一道平凡的炒高麗菜,將單親家庭餐桌上的情感交流,表露無遺。

作者掌握了一項不錯的寫作策略,表面上寫「菜」,卻不疾不徐寫起了這道菜之中蘊含的「情」;女兒因為貼心,不捨得埋怨父親每天煮同一樣菜,父親因為愛,以為這菜是女兒愛吃的,所以才天天煮。一道菜裡,有說不清的情感牽絆,表現不俗。作為徵文參賽作品,若篇幅份量能再增加,補添細節,本文將更有可觀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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