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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推薦選登──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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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一百年九月份推薦作品

推薦老師:莫玉玫

學生姓名洪雨璇

學校全名:慈明高中

就讀班級:英文科三年忠班

作品類別:一般習作

迷惘                

  踩在一片綠蔭下細碎的陽光上,我突然停了下來,表情十分迷惘的看著偌大的公園,寥寥無幾的人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以及還沒到就學年齡的小孩,還有一些年輕人,三兩成群的,以及單獨一個人的。

  心中莫名的感覺一股疲憊,我就這麼坐在旁邊的公園椅上。很困窘和無措的。

  不習慣一個人暴露在所有的人面前,尤其是當像現在這樣毫無動作的時候。我在意別人的眼光,會不會有人就在遠處看著自己,然後心裡想著:「那個女生怎麼一個人?好孤單……」

  好孤單。冷潮的笑了笑,從來就是這樣,一方面是自己的想像在作祟,一方面又是那些無聊的人的自以為,看似同情的可憐,其實只是一種讓人難堪殘忍。

偏偏很多人都自以為自己的注解千真萬確。抬頭看看天空,接近傍晚的天空殘留了一點陽光的炙熱,但舒爽了許多,不禁開始想起表姊。

  表姊是今年才上來台中的,在這之前她一直在個很純樸的鄉下生活,家裡離海邊不到十分鐘的路程,窄小的柏油路旁是一片又一片的農田,一畦畦的分別種著當季的農作物。那裡的生活步調緩慢,比起台中來慢得令人羨慕。那兒的眷村裡大都是老人,他們的生活日復一日的簡單純樸。因此到了台中之後,表姊很不能適應,那種感覺就像是台北人突然到非洲生活一樣。  

「我不知道我要什麼。」表姊曾茫然的這麼對我說。當時我只是愣了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其實很想跟她說:「可以慢慢找到自己的人生。」但是我知道這不過是場面話,而我並不想用場面話敷衍表姊。因為這個問題跟「我是誰」一樣永垂不朽,許多人的一生都在找答案卻全部都無疾而終。

  「興趣呢?」我說。

  「我沒有任何興趣。」

  「……怎麼可能?」

  「真的,我的個性就只有三分鐘熱度,學什麼都是半途而廢。」表姐很無奈的對我說。而我詞窮了。其實我跟表姐很像,也是三分鐘熱度的人,總是一開始興致勃勃,到了最後卻這麼擺在一旁讓它腐爛。可是人的一生之中,總有一些事情是無論如何都要做到的吧?

  「那夢想呢?」我帶著希望問表姐。

  「沒有,我沒有夢想。」表姊的語氣淡淡的,但不難聽出她的迷惘和悲傷。

  我沉默了,事實上我也真的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我們兩個人就在附近的公園,手裡拿著飲料,看著公園裡小孩們嬉戲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很羨慕他們。

  小時候的我們總是說要快一點長大才能做什麼做什麼,但是當真的長大了之後,肩上背的東西重了,卻又想回到無憂無慮,天塌下來別人扛的小時候。現在的他們長大以後會不會希望永遠停留在童年?我這麼想,而答案大概只有以後的它們會知道了吧!很久的沉默之後,表姐突然開口:「其實我根本不知道我要做什麼工作,我也不知道想做什麼。每個人都跟我說做你自己想做的……其實我也知道,但是問題就在我根本不知道我喜歡的是什麼。」表姊停了下來,表情有點苦澀,「你說,我該怎麼辦?」

  不知道。我完全答不上來,我不知道表姐應該要怎麼辦,其實我也很想說「那就做你想做的工作啊!」但是那也真的很場面話。

  「……其實,你只是還不習慣台中的生活吧?」我這麼問表姊。

  「也許吧。」表姊幽幽的回答,聽起來,很累,很累。之後我們又這樣在附近繞了繞,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現在想起來,我真的還滿自作聰明,自以為很了解的去分析著原因,但其實我根本一點也不知道問題的癥結出在哪裡。同時,我也真的不懂為什麼一個人會沒有夢想?也不了解那種感覺。記憶中,我好像也曾經有一段時間活得很糜爛,沒有夢。但是記憶中的我似乎過得很開心,就像公園裡的小孩一樣,也許是因為那時候的我根本什麼都不懂。現在想去回憶那種感覺,但是卻很陌生。

   天已經黑了,公園裡的燈亮了起來,照的有如白晝,卻多了一點夜裡的氛圍。表姐不知道她要的是什麼,她迷惘,難過,也悲傷,她沒有目標,也許這一生她就這樣庸庸碌碌的過去了也說不定。其實想想自己算是很幸運了,到目前為止,也許我的生活和心情並不快樂,就連普通都稱不上,但我依舊覺得自己幸運,至少我知道自己要什麼,儘管在很多時候也會猶豫和不確定,不確定這條路的風景會是怎麼樣,路途是崎嶇或是平順,更不確定這樣子走對嗎?  

    不知道。難怪有人說人最怕其實是未知。就是因為未知充滿變數才會讓像我這樣優柔寡斷的人猶豫。我在心裡笑了笑,這樣想了一遍,其實好像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我突然想起一句我在書上看到的某一句話:「人生就這麼長,為什麼要花那麼多時間迷惘?」這句話很突然的竄到我的腦袋裡,突然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是,我優柔寡斷。總是在叉路口猶豫不決,好不容易確定要走哪一條路了,還會回頭看看真的是這一條嗎……其實很不值得,因為不管對不對,那都是我心的所在。

  「姐,我們改天去外面走走好不好?」電話的另一端,表姊似乎呆了一下:

  「去哪?」

  「不知道,隨便走走,散散心嘛!」

  「好啊。」

  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表姊找出她想要的,但是至少我可以陪著她走出那股抑鬱的氛圍。我們都不完美,但是至少我不願意這一輩子就這樣庸庸碌碌的生活,直到死前才後悔自己沒有好好活過。在表姊的故事裡,我終於明白:人生就這麼長,為什麼要花那麼多時間迷惘?

師長評語:以第一人稱的對話方式,娓娓道出成長過程雖迷惘,但不該迷惘之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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