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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推薦選登──草根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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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一百年八月份推薦作品

虎溪102

草根人物

11321郭烜嘉

  當魚肚白的天空尚未被陽光劃破,爺爺便不顧寒風刺骨,拿起厚重的鋤頭一步一步地走向田塍開始一天的農事。在沒有任何人的陪伴之下,樹上的麻雀是爺爺最忠實的朋友。每當他開始翻土、除草,麻雀們似乎在歌頌著爺爺的勤勞,為爺爺唱著「田園交響曲」。有時候也會有幾隻烏鶖加入這個行列,因此便會聽到類似鋼片琴的輕巧歌聲在耳旁繚繞,這時爺爺也會有意無意地吹著口哨與之同歡,將心中對美麗的早晨的喜悅以音樂的方式訴說給大自然聆聽。此時,沉寂已久的田園也被爺爺與鳥禽們的歌聲所喚醒,將一身的睡意趕去一旁。以泥土的香味回應著爺爺的歌聲,彷彿在跟他說:「老朋友,你又來啦。」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爺爺總是以這種模式與大自然打交道,一起合作期盼能有個好收成。

  從小,在我的眼裡爺爺是個與大自然為伍,標準辛勤的好農夫。他似乎已與大自然培養了絕佳的默契,在特定的時間以特定的方式溝通彼此的感情。例如,在夏天裡的每個午後三點多,爺爺都剛好處理完除草、灑水的工作,這時田塍旁香蕉樹的陰影便提供了最清涼的位置給他。爺爺便坐在樹蔭下享受天然的涼風所帶來的舒適感,涼風不僅帶給爺爺涼意也帶來了大自然想傳遞的訊息,將樹兒、鳥兒的心情說給爺爺知道,彼此以風作為溝通的橋樑。爺爺似乎也因長時間的與大自然接觸,而對它產生了依戀的情感。爺爺也是個陶醉於田園裡工作的農夫,他樂於打著赤腳站在鬆軟的泥土上工作,將自己與自然融為一體而不知老之將至。倘若有些天因颱風而無法出門工作,他便覺得渾身不對勁也感到沮喪。總之,田園對他而言可以稱的上是第二個家或是除了奶奶以外最親的親人,而他也已將一生的大半時間與精力奉獻給自然。

  在一次的颱風過境後,因挾帶著狂風暴雨,各地的農作物都受到到嚴重的破壞

而使農夫們叫苦連天。當然,爺爺的農田也不例外。過境後的早晨,爺爺騎著腳踏車載著我向農田騎去,看看農田被破壞的有多嚴重。一下車,我便看到一遍慘不忍睹的淒涼景象。即將要收成的稻米被吹的東倒西歪,任何農作物無一倖免,損失慘重。正當我想要找爺爺時,發現他無神地走向一株被吹斷的楊桃樹。我隱隱約約地看到爺爺的眼框裡正打轉著淚水,凝重的氛圍將我倆緊緊環繞住。這時,爺爺突然開口哽咽的說:「別的東西我可以不管,不過這棵樹是阿祖留給阮的,我跟伊是做伙長大的!」這時我已明白爺爺所傷心的並不是農作物是否遭到破壞,他真正傷心的是這些與他一起成長而為他留下童年記憶的一草一木的安危。從這次事件以後,我便覺得爺爺並不是為了有個好收成與否而認真地在農田裏工作,他如此辛勤而長時間地工作為的是照顧那些與他有深刻回憶的事物並陪伴它們。

  現在的工商社會裡,農業雖比不上工商業的發達,不過農人的在地精神卻是最值得現代人所學習的。當我們在追求科技的同時卻無情地污染了養育我們長大的這一片土地。大地之母不斷的忍受著來自於他子女的傷害,對人類無止盡的包容。但如果我們繼續以不合理的方式來對待這片已茍延殘喘的土地,它將也會有死亡的一天。到時,人類也將會承受著自己所帶來的惡果,為以往迫害土地的行為付出龐大的代價。相較於商人,農夫以自己的方式來愛護這片陪伴它們成長的樂土。因為他們對土地擁有著深厚的熱忱與感情,願意無怨言地為它奉獻出自己的時間與精力,目的就是為了要回饋它以往對他們的養育之恩。身為自稱現代人的我們是否該檢討自己的行為?我最感驕傲的並非現代科技社會的發達與先進,而是這些在社會底層默默付出的草根人物。有了他們,整個社會才擁有最重要的基礎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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