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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推薦選登──隔街的世紀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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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一百年八月份推薦作品

虎溪102

隔街的世紀差

11305程薰輗

約莫幼稚園時,我還住在四十年代的土角厝,那是傳承五代的老厝了,印象最深的,就是隨手一摸就迸落的牛糞塗的牆,和每走一步就會看到的,因土牆剝落而露出的竹片骨架,顯示出了它的歷史。我的童年,全在這古董級的小土厝裡了。

「咕!咕!咕……!」一大清早的,沒洗臉又扯開嗓子叫大伙兒起床了。沒洗臉是我為一隻大公雞取的名,因為牠的眼上長了小瘤,且總讓我認為牠忘了洗臉所以才能一天亮就啼叫。他也是我最喜歡的玩伴之一,我老愛在院子裡追著牠跑,但牠似乎不愛跟我玩,一看到我就嚇的飛起來。但沒洗臉是全世界最幸福的雞了,看哪,有哪隻雞能不受拘束的到處飛跳?大概只有這間古厝的庭院能了。

而通常此時,媽媽煮早飯的香味就會飄出,為一天的工作起了活力。因為沒有所謂排油煙機,所以廚房的各種香味總是毫無保留的四溢。到了我最愛的早餐時間,端著香噴噴的早飯,拿小凳子在庭院西哩呼嚕的吃著。路上越來越多人來來往往,我便放了飯碗,拿起書包和家人說聲,就上學去了。下午一放學,常常飛也似的跑回家,那時家中是沒有人的,因為田裡的事還沒忙完,而乖巧的孩子就該去田裡幫忙或餵餵家中餓著肚子的家禽,讓一天的工作完整結束。

小時候的記憶,大概就是這些簡簡單單的生活,在這間土厝,沒有太多休閒,最大的休閒就是拿著板凳再徐徐的夜風中喝茶聊天,沒煩沒腦的。或許是因為年紀還小,所以很能適應這種無拘無束,大家一起工作一起休息的生活。

不料,一天下午父親帶著我去附近的自家田,我看到原本應該種滿稼莊的土地被挖了個大洞,他說:妳們個子越來越大,阿嬤的土厝住不下了,我們要在這裡蓋個新家。心狠是一驚,雖然平常沒事都會抱怨古厝那片猛掉灰的牆難看,通舖的房間擠,但也沒想到不久後,就在附近,將蓋起一棟嶄新的房子……那陣子,沒事喜歡幻想著新的房間,想著沒有坑坑洞洞的潔白牆壁,想著那不一樣的生活。

不久,新居落成,新的房間,新的生活,新的感觸。就如我想像的,牆上刷著美麗的白,房間是自己享受的,有了電腦和電視,什麼都是很新鮮的。房間在二樓,有種高高的心情在心中擴散。清晨叫醒我的不再是沒洗臉,而是一隻隻在鐵窗跳躍吱喳的鳥兒,早上的飯香被排油煙機嗡嗡的聲音取代……真的是新家了。

古厝和新家很近。看到古厝,這兒滿滿的是孩童時的悠閒,這時才突然想起這兒甚至沒有適合讀書用的書桌,因為小時候書是睡前的休閒,隨地趴下就讀。再走幾步路就能到新家,一個裝備齊全合乎現代需求的美麗房子。前者充滿我十年前的回憶,後者是我珍惜的新環境。從古厝到新家,剛好一差就是一世紀,一遷就是新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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