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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推薦選登──打火˙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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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一百年八月份推薦作品

虎溪102

打火˙英雄

11301王姿婷

「某處民宅發生大火,火勢迅速延燒,消防隊員正在極力搶救中......」電視機傳來的播報員的聲音,字字句句都敲在我的心上,心跳聲震耳欲聾,我睜大眼搜尋著他的身影……

父親,是我從小崇拜的英雄,他是人人敬仰的打火英雄,但隨著我逐漸懂事,我心中的不滿便開始增長,我替父親感到十分的不值。常常有民眾對著鏡頭宣洩著他們對消防員的不滿:消防車來得太慢、消防員沒盡忠職守,每每我看到這些報導,心中的無名火開始竄燒,心臟在胸腔裡叫囂著,甚至好幾次我都想直接穿過電視螢幕,然後揪起他們的領子破口大罵:「你們到底懂不懂?我知道你們是受害者的家屬,家人困在火場裡,心急如焚的你們會著急也是正常的,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這些消防員的家眷哪一個不是抱著擔心害怕的心情,無助地守在螢幕前苦苦等待?你們又憑甚麼對著我們的家人大聲咆哮?」

我在一台小小的電視機中看到了「人生」,它不斷上演著無數家庭的破碎,他們流淚品嘗著天人永隔的悲慟滋味;也看到有人大難不死,留下感恩的淚水與家人重逢,這些遭遇讓社會大眾感動落淚,但是有誰想過在背後默默付出的打火英雄?

「打火英雄?我看是雜工還差不多!」父親半開玩笑地說著。的確,何處有火災、有人受傷,打119!家裡有毒蛇、蜂窩還是路上有落跑豬、偷跑牛,甚至是脫逃熊,打119!有貓狗受困在樹上、河州,打119!各式各樣的雜事都推給消防員來做,說不辛苦是騙人的。

常有人不顧生命危險,硬要做些「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最後累壞的是他們的家屬以及辛苦的消防隊員,比如說有人喜歡在颱風天觀浪、衝浪,結果一個大浪來了,人通通被海浪帶著走,直接去見耶穌和玉皇大帝,然後讓消防員累個半死尋找他們揮揮衣袖留下的蹤跡;要不然就是明知颱風天,還硬要去登山,充分展現他對登山「風雨無阻」的熱情,結果天雨路滑,跌落山谷摔斷了腿,還得出動大批直升機來進行搜救,簡直是浪費國家資源。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前幾年有一個颱風直撲台灣,消防員急忙派人去濁水溪邊勸離一戶養鴨人家,那老人也真頑固,家人來勸也不聽,搞得大家一個頭兩個大,還大聲宣示他要和鴨子共存亡,結果颱風一來,濁水溪暴漲,消防隊派父親去救那個頑固老人,父親帶著養鴨老翁坐在橡皮艇上,順著湍急的河水而下,父親感慨地看著老翁誓死保護的鴨子從橡皮艇旁游過,鴨子能自己浮到水面來,但是人能嗎?財產沒了還有兒孫侍奉,命沒了還有甚麼可談?父親感慨到一半,橡皮艇竟被倒下的電線桿刺破一個大洞,他只能一手抱住電線桿一手拖住養鴨老翁,在冰冷又湍急的河水中等待救援,終於在一小時後獲救,他顫抖著身子說:「差點去見閻羅王了!連身體都已經凍成紫色的了!」我聽完,眼淚就這樣潰堤,那時我才真正意識到父親的工作有多危險,就因為老翁的任性,讓我差一點就失去了父親。直到現在老翁仍在河邊不停上演和鴨子共存亡的戲碼,絲毫沒有從中學到慘痛的教訓。

「我老了!連有些東西都快抬不動了!更何況政府給我們的退休金愈修愈少,只怕再做下去都要喝西北風了!」父親笑笑地對著我講。幾曾何時,父親的頭髮已被歲月漂白?英雄的光輝已被時間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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