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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推薦選登──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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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一百年四月份推薦作品

九十九學年度全國語文競賽高中職作文比賽

第一名

國立嘉義女中  3年五班   黃鈺婷

 

    八股取士的風氣在當時蔚為流行。文人將《四書集注》奉為圭臬,那就是他們至高無上的信仰。儘管那朝代的流行,在歲月巨流淘洗之下,已成為我們認定的迂腐,如那執著附生的髮辮,糾結著歷史。但我們同樣也不可否認,舊朝的流行即便已泛黃成前塵舊夢,她仍不可能褪成掠影浮光,或遠走的煙影。它象徵的時代意義,定格為一幀時光圖像,在歷史的展場上永恆爍亮。許多思潮的盛興又何嘗不是如此?如戰後民生凋敝,百廢待舉,達達主義及超現實主義便應運而生,為了填補人們心頭噬人的恐慌,縫合烽火過後,烙身紋心的巨創。流行不專屬於現代,流行也不受制於新生代,它是顆偏執的彗。

     這不循常理、淘氣的彗在星河裡失足滑墜,墜成我們心中、切割暗夜的璀璨,如一抹急速的流光,閃爍著鑽石切面的光澤。流行是時代的君王,它宰制一切,可能隱身於街腳的櫥窗,或許蝸居在一個女子髮際的幽香,又也許是唱片行的銷售量排行。藝術大師安迪沃荷曾說:「在未來的世代,人們成名僅有十五分鐘。」多麼鏗鏘的為流行下了一個注解,充分顯現流行曇花般的特質。這世界,怕有太多事物都流於商品化,但這被商品化的物質,生命週期又短的如一場夏日西北雨,ㄧ聲暴雷,吆喝出雨訊。那雨,如一列列氣勢磅礡的行軍,在戰鼓擂起後,墜成煙塵浮世裡的驚嘆號,卻又毫無預警的撤兵。融融陽光攻城掠地,逼退惡勢力的烏雲,順勢俘虜趴伏在地的雨兵團,將他們收攏為手中人質。於是這世界依舊,而見證這場鬧劇的我啞然無聲。時間流會流走膚淺的流行,一如烈陽蒸發地面的雨滴。但心中有吶喊在鼓動,她深刻且透徹的領略:價值不會退流行,精典不會湮沒於時代,愛,永遠不會退流行。即便前人青塚已成一座蔓草荒煙的所在,但精神恆存,靈魂不朽,時間清風,始終掀不起ㄧ圈漣漪搖動。

     如此堅若磐石的基底是信念。如名將岳飛那三千功名塵與、八千里路雲月相伴的豪情,詩人李白以身量測水温,去淺呷一口月光的多情,杜甫洞悉朱門酒肉的奢糜,卻以憐憫的靈性之眼,去捕捉生活現實面的人情......等。這些多元的信念及精神已成就一種高尚的價值,價值沒有實體,卻能輕易在歲月風化之下完好。或許那時離亂年代下所形塑的態度,不是表象的流行,而是內在自我實現的追尋,這種流行位處高層,居高臨下俯瞰庸碌人群的愚。而古今中外藝術生命的留存更是永垂後世。它們同時是當時的流行,也是當代的經典。如西方名人奧黛莉赫本,她的氣質神韻征服當時為她傾心的人們,也駕馭現代人們的心智。她已成為時代座標上。指標性的人物。於是我們驀然領悟;復古也是種流行的追求。

     這種追求也能巧妙應用在思潮洶湧的巨浪下。就如同文藝復興時期,「人本」精神昂首,鼓脹如一面灌飽風,靜候啟程的風帆,有了濟滄海、破浪前行的魄力。那在當時是毋庸置疑的流行,因為觸角的展延,使各領域或多或少都受其影響。如爬藤類狂野的指頭,一夕之間,恣情的染綠一季春天。流行的思潮也在時代相異的需求之下,啟動一顆全新的心臟。側耳傾聽,還能聽聞,歷史的季風將昔日的理念傳送,那些原先支離的時空拼圖便爭先恐後,讓集體人類的意識,從一枚以「神」思考的繭羽化為以「人」為本的翩翩彩蝶。當時的流行及現代的流行都具有時代的象徵意義,及人類集體記憶的繁複隱喻。作家龍應台在《目送》一書中提及:「這是一個不屬於老人的時代。」但廣義的流行不僅僅傳遞於人與人躲閃與貼近的間隙,而是無所不在,寄生於每個人的姿態上,舉手投足的行止之間。是種處世哲學。流行絶非是鏡花水月或雪泥鴻爪,它是生存的呼吸,一種自然的狀態,如自然界四季的遞嬗。流行的高度可以再向上爬升,並非將自身陷入韓風,日系的流沙中便裹足不前,而是要義無反顧的抽離,尋求更富價值,及深厚人文底蘊的新天地,沿著流行的這陣風,成為一隻昂揚高飛的風箏。全球化的流行,和在地文化的闡揚並不相互悖離,如何以接納、涵容力大的心胸,排除先入為主的觀念,以樂見其成的心態肯定全球化的流行,並能以自身文化為榮,驕傲我們的驕傲,培養堅定的自我認同和歸屬感,但又不流於本位主義的優越感,全球化的流行便能與本土化的堅守相輔相成、相依相存。這便顯示流行也能建築在人文高度上。

     流行是彗,是西北雨,是象徵,是隱喻。無論它以怎樣的形式帶來令人驚豔的驚喜,不變的是它都忠實的反映出時代的意義。流行能廣義詮釋,也能深度剖析。它不只是張華麗的面具,而是潛伏在表面之下的血脈,代謝著一個時代。它是一個物件、是一種信念、是一場追尋。我們行過時代無垠的草原,且讓我們舒緩腳步,調整走馬看花的心,以虔敬、温柔的心情展讀《流行》,當它是本經典而不是膚淺。徜若流行是陣長浪,那如何乘浪而行,而不是轉瞬為蒼涼泡影,便是我們終其一生需修習的課題。

     關於流行,我正追索,我生在流行裡,流行生在我身裡,排列組合成一行──絶美的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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