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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年6月推薦第三篇

內容

推薦老師:鄺采芸

學生姓名:呂泓毅

學校全名:台北市私立復興實驗高中

就讀班級:十一年信班

作品類別:一般習作

作品正文:

距離

泰戈爾曾心痛的寫下:「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如今我佇立於你身旁,握著你冰冷的手掌,心中五味雜陳,一言難盡,這句話卻反覆低吟於我心海。

泛黃舊照中,粗大的雙手捧著剛出世的我,溫馨動人,自那之後我便與那雙厚實的手刻下深深的連繫。成長過程中,身為父親的你總是不惜撥下公務,參與我校園中的種種回憶,哪怕只是一次校內的小小田徑比賽,那時的我總覺得彼此的親暱靠近將會伴著我們十年,一百年。畢竟你也常說:「爸爸『永遠永遠』都不會離你遠去。」

就是在這樣的慣性被愛當中,我繼續奔跑著,與時間競速,不停的追尋下一個里程碑,縱使過程中總被相同的石頭絆倒,也不覺疼痛;縱使眼見別人遠超於前,也不思憂慮。因為心中知道,每當自己累得快要往後倒時,那雙手便會以擎天橕地之力道扶住,甚至是推一把。

直到那天,當我再次被現實的荊棘逼下懸崖時,訝異地狠狠被重摔至地,身心創傷,實在難受。起初我抱怨你的突然放手,謾罵你對親生骨肉的冷漠,漸漸我選擇沉默,硬是把昔日深情葬向冰點,不再一同歡笑,分享生活點滴。我們之間,開始有了距離。家中氣氛如風雲般善變,大多時候是連一聲問候都不屑一提的,自顧自地毫無交集,當一方滿腔地憤懣以無法再壓抑時便會無禮地挑起不可開交的爭執,鬧得整棟公寓雞飛狗跳,誰也不願讓步。畢此付出的代價不計勝數,若要用「恨」來形容當時心中的感受是不夠貼切的,只不過是一時想不出更激烈的字眼罷了!

五月二十三日下午,我被通知前往導師辦公室。心中冰冷,毫無預感,就老師娓娓道出父親因高血壓導致腦部血管爆裂陷入劇痛時,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是慶幸不用繼續無聊的生物課。但當我漸近醫院時,雙腳不由自主的全力奔跑,暗中祈福,希望一切無恙。推開病房大門,一切都已太遲了,空中漫著詭譎氛圍,母親兄長噙著淚,四肢無力,你屏息著最後一口氣息,竭力道出對我的話:「對不起,孩子。」剎那間,你以西行至極樂世界,我們更遠了。接踵而至的是母親失控的雙手,不停的重搥我胸口,口中滿是對我造成父親經常惱火才導致一切的含糊言詞,我發覺自己已木然,而眼前景象也因淚水而模糊……。

爬起來,真的好痛,心中所有的獨白都成了刪節號,毫無頭緒,正如同你的人生,抑或我對你的種種感受,我只能相信有一天當我再次跌入空中時,你的力量會在背後,那時的我們將沒有絲毫的距離,彷彿從前。不,應該會比從前還要貼近,只要你能聽見我對你的萬里傳情:「爸爸,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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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評語:

因是切身之感,故有切膚之痛,文中善於運用虛實交錯的意象,擷取父親與自己最具象的互動,將彼此距離由貼近,疏離,永隔再到企盼貼近的變化,有力地勾勒,並能適度控制情緒的濃度,使全文表現深沉又不濫情,淡遠而富感染力,引人動容,令人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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