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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一女中 國文專研期末專題報告

 

 

  

話說紅顏──

 

簡媜《女兒紅》與《紅樓夢》

 

  的女性形象比較

 

 

一愛 趙悅伶

 

 

 

 

【目次】

一、前言…………………………………………………………….1

二、「大觀園」的幻滅與重生──女兒的宿命與自主…………...2

三、女性對於「愛情」的態度…………………………………….4

四、從對禮教的控訴到現代社會的省思………………………….6

五、女兒敏:“聰明反被聰明誤”?…………………………….8

六、結語…………………………………………………………….10

 


 

一、前言

 

「世間女兒的故事,可以編寫成千百冊書籍了;

女人呀女人,你的名字究竟應該是什麼?」

 

走過人生最繁華的一段路,而後歸於平淡、乃至貧困潦倒而終:「字字看來都是血,十年辛苦不尋常」。曹雪芹執著泣嘔耗盡半生完成的亙古第一小說《紅樓夢》,吐的卻是最深沈的悲傷與無奈。受到清末傳統禮教的最後一波浪的洗禮,他完整的呈現出彼時的大家庭,如何在傳統文化的庇蔭下茁壯挺立、又親手被傳統所凌虐、扼殺。在這一群水似的姑娘的視角下,參透人生的可歌可泣、可悲可歎──在層層包裹的糖衣下;嚐出的是無限的苦味與辛酸。

出生在孤立自主的斯土,從小即嚐到天人永隔、人生別離之苦;簡媜將身為女性特有細膩易感的性格書寫成章,一種對於族群認同的存在感在她的作品中不段醞釀、開展;《女兒紅》便是其著名的代表作之一。運用短篇小說的形式,鋪陳存活於台灣女性中那份無可名狀、寫之不盡的生命特質──在外表屏障之下,內心或細膩柔嫩、或堅毅無比。讓身為讀者的我們,彷彿自己化身於簡媜的文字,感到女兒身是如何的內在生成、天經地義──。

《紅樓夢》與《女兒紅》這兩部萌芽於不同時代的創作,接受不同背景的影響孕育而生;其精神、風格或各有所主,但「話說女顏」卻是他們共同的語言。下文中就讓他們帶領我們以身為女兒的姿態,用深情的眼眸凝視世間的女子,讓那美麗的生命得到一種簡單易取的答案。

 

 

二、「大觀園」的幻滅與重生──女兒的宿命與自主

在探討「大觀園」存在於紅樓的意向之前,必須先了解曹雪芹在紅樓夢中所塑造的二元對立世界──打從《紅樓夢》第一個字開始,「正」與「邪」之對立、「女人代表的水」與「男人代表的泥」之對立、「大觀園內的淨土」與「大觀園外的污穢」,就開始了紅樓夢二元化成兩個對立的世界的構思1

 

值得深思的是,曹雪芹所建立的大觀園是象徵著唯一可以維繫「情」的地方,卻是依附在「賈府」之中──賈府是由傳統禮教所建立起「濁地」,但沒有的賈府,大觀園又焉得能存?因此曹雪芹雖然創造了這塊淨土,但事實上這塊反抗劫難的世界卻是岌岌可危、隨時都有可能因為園內的人物受到污染或園外的環境改變而破滅;也明白這點,最後他以親手毀掉大觀園作終──先是「繍春囊」事件所引起的抄檢大觀園、後又是女兒們的一一凋零(黛玉、晴雯、元春之死,史湘雲、迎探春的離去)──作家試圖藉由這個意象告訴我們:女兒終究會薄命、多情終究得無情;因為那是一個由「宿命觀」所建構的小說,無論如何掙扎、反抗,結局早已成定局(女兒命在前篇幅中就得以見其端倪),一切作為皆無濟於改變命運。因此,無法如寶釵一般「社會化」(正邪之正者)或是追求「至情」的女性,不但無法被那個社會認同、接受;也因此遭致大環境的扼殺、無力的接受「金陵十二釵冊」的安排。更可悲的是,他們命運的執行者,不僅只是「濁如土」的男性權威社會,還有很大一部分是被已污濁的女性所執行的──同身為女性卻為如是,何等悲哉!


1摘自陳韻琳不甘於庸的宿命悲劇一文

 

        既然大觀園的破滅是無法避免的,那麼面對人間現實的幻滅,只有藉著追求與自然同化的意境來補救──如何走出劫難,成了在大觀園破滅之後所找尋目標;最後曹雪芹滲透了佛家的思想(由高鶚敘寫呈現)選擇「與大自然合一」(消遙的人生觀)為永遠的走出人生劫難之法:悟出人事的不可掌握與無常,漠然看待世界人生紛紛擾擾,對人生無語外只得尋求內心清靜不受污染。

 

反觀簡媜筆下的女性,雖然也在諸多描繪身為女性的艱辛與苦楚,而這些痛苦、磨難似乎也是無可避免的:像是在貼身暗影中面對無情而不理睬的哥哥、要獨立扶養年邁而臥病在床的父親,身為女兒內心裡的孤寂在文中不斷的呈現:「……她卻停住,伸指去抹去父親眼角邊的水痕,她不知道是不是適才為他拭臉時留下的,但立即湧升的情感使她寧願假想那是父親對她的貼心反應,在這冷冷的世間2」;這些在在都是不可避免的責任和煎熬;但與紅樓夢不同的是,盡管身為女性有諸多的辛酸路要走,但她筆下的女者仍願意以無比堅毅的心情走完;甚至是將這份苦悶昇華為一種對人生的體悟和對未來的期望──而要實踐這份自我期望,就要有「女性自主」的觀念。像是在貼身暗影一文末,簡媜安排女主角在繁星燿燿的天空下閱讀艾略特的詩句作結:「請往下再走,直下到那永遠孤寂的世界裡去。3」──曾就讀一年哲學系和在寺中修習佛理的簡媜,對於世間哲理的參透、人生成住壞空的道理想必是另有卓見;引用這短短的兩句話可看出她對於女性在面對困阨、寂寞時無所畏懼的期許:往後的苦難若無法避免,那就以這般堅強的心情接受它吧!

 

曾閱讀過簡媜的人,或許也同我一般曾被簡媜描繪女性身為母親的那種「一半壯士一半地母」的形象所感動:母者一文中提到的三位母親,簡媜以一位因無力醫治女兒疾病而一步步匍伏跪拜祈求上蒼保佑的母親為主軸:「那枯瘦的身影有一股懾人的力量,超出血肉凡軀所能負荷,令我不敢正視、不能再靠近。4」在她的回憶當中則穿插入另外兩個母親的故事:當簡媜寄宿親戚家,遇到不得已離家擔任幫傭的一位母親,沉默而熟練的操作家務,卻時時專注的凝視電話若有所思及暗自觀看酣睡的孩童而低聲啜泣──一種母親對於親兒的思念和出外謀生以養家的堅毅所遭遇的內心衝突及折磨,躍然呈現在文筆上;而最後一位母親則是在面對早夭的兒子,平靜的幫他料理後事──這裡,簡媜在描寫母親淡然交代事情的口吻與舉動中,又成功的刻畫出母親特有的堅毅精神。末文,簡媜以一


2摘自《女兒紅》一書72

3摘自《女兒紅》73

4摘自《女兒紅》144

 

句:「日子總會過完的」當作承諾,順手拾起一朵相思花給予這位少女時曾允諾自斷羽翼、套上腳鍊,終其一生當一個沒有資格絕望的母親。

 

        由此可知,我們可以得到結論──若在《紅樓夢》中,大觀園的幻滅代表著女性「至情」的悲哀和無力;那麼在簡媜筆下的《女兒紅》,即是大觀園世界的重生──新女性仍保有那份最初、如水般純淨的至情,但我們不需要大觀園的屏障,我們早已突破舊時代的鏈鎖而自力更生,無論未來是甘是苦;我們已學會自主和堅毅,懂得如何在風雨中咬牙、微笑。

 

面對來自外界的刺激、變動、打擊,《紅樓夢》中的眾姑娘作者安排以消極的方式應對:或無可奈何、或屈服順從(寶釵襲人)、或反抗失敗(黛玉晴雯)──而其中從觀看大觀園的興衰史,更是了解這本巨作對女姓命運的喈哉和無力之深──曹把女性的形象塑造成晶瑩無暇的完美、但也如水般的脆弱、如朝露般的易逝。最後的結局,留下的的也只不過「一片白茫茫,大地眞乾淨」的一句癡語。但在簡媜的女兒世界,女性「願意獨立承擔一切苦厄」、化身為蝴蝶與坦克,在風雨中挺立不搖、在曙光下翩翩起舞……

 


三、女性對於「愛情」的態度

在紅學的領域當中,《紅樓》裡的愛情世界相信是很多人所熟知的。而在通篇《紅樓夢》中對於愛情的佈局、安排與作者的宿命觀其實有很大的關係──追求愛情的情者(如寶黛)往往逃不過世俗的眼光和安排,其結果都是失敗悲涼的。而順從父母長輩之意的「無情」者(寶釵襲人)往往也落得個漂泊冷清的下場──曹雪芹透過對任何事皆無法兩全的人生觀要世人深思:孰為喜?孰為悲?孰為福?孰為禍?寶玉黛玉終無法成雙成對,但他們給與彼此的都是彼此最希望得到的那份最醇美的情意,果真如此,天人永隔又何足怨哉?而傳統禮教安排下的婚姻,看似湊得成雙成對,像是寶釵在三角戀中雖然看似勝出;但時則不然──因為她永遠得不到寶玉的那份真情、只有「寶玉」這個空殼子陪在她身邊;既然如此,她是悲哀的嗎?或許也不盡然,畢竟寶釵也是個冷骨子的人,她並不需要情,她需要的只是一個傳統大家庭來庇護她、而她本身也支持這個古老的體系,如同中國古代大部分的傳統女性一般。可見得曹雪芹在塑造「女性對於愛情的態度」是已經達到精神層次的描摹──不能只透過單一的角度膚淺的去判斷這段感情的結果,因為只有在透過不同的視角和不斷的思考所判斷出的價值才會更加完備正確,上述即是最顯著的例子。

 

反觀簡媜筆下對於愛情的描寫就比較生活化了;像是第三者對於感情從期待到破滅、終至遺忘的雪夜,無盡的閱讀:「一個中年男子的夢能跑多遠?以前,我以為再怎麼天高地厚,愛可以讓人背上長出結實的翅膀,飛到無人能夠追緝她的國度……我到現在才願意承認,這磨多年來等著他風乾,一起乘風遨遊,是平白無故自己哄自己而已……現在,我看清這一點,更加啞口無言5」有別於曹雪芹用含蓄的方式呈現女性對感情的表達(寶黛總是互相試探彼此心意、既高興又怕受傷害的心理),女性的大方與坦然在《女兒紅》中一覽無疑──簡媜讓她筆下的女性透過「自我對白」的方式明明白白的道出對於感情的看透與放手的智慧。像在記憶房間之中,「她」即是具有充分自信和把握的女性:「……她決定成為他的另一間記憶,他會開始愛她;而她習慣撲殺記憶6」這裡的「她」盡管已預見這份感情的未來會如何,但仍是果決的作了追求的決定、義無反顧。

 

對於在愛情之中,女性發現他愛的人非我的感受,簡媜往往透過小說中的夢境來引入,最後才道出這樣殘酷的事實。像是在演員一文中她夢見了自己是個男演員,與誤闖的一名傷兵離奇的演了一齣戲:「她乾脆即興創作進入他的戲文……敘述自己女扮男身流浪江海就是為了尋覓你…….他現在醒了,知道闖錯了戲……7」一口氣讀到這,讀者大概隱隱約約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最後一句:「沒有人看出,她正演著自己7」更證實了簡媜透過夢境的方式,道出她自身的故事。

 

而在產權一文中,用譬喻的方式把女主角的情人喻為新搬進的房屋──文中一半以上的篇幅用以描述她是如何盡心盡力的照顧這棟荒廢已久的屋子:就好比她疼惜他曾受過的傷、而她也以為自己早已住進他的心房,直到『有一夜他被嘆息生驚醒,黑暗中仍能辨識來自屋子底層的沉吟:「我忘不了她,你永遠不是她!」……屋子沉湎於對上一任屋主的記憶,感慨的告白:「我的產權在她手上,你只是個借宿的房客呀!8』面對男子的告白,雖然傷痛,但她仍毅然選擇用紅紙寫了個「售」字;象徵對於這份感情的及時割捨與忘懷。

 

簡媜筆下的的女性多數在面對愛情割捨時雖然很獨立,卻也難免露出不捨之情;但在戲票密探二文當中的女性卻非如此──她們更加果決、更加理性。


5出自《女兒紅》115   6出自《女兒紅》195

7出自《女兒紅》185   8出自《女兒紅》193   9出自《女兒紅》187

 

一文面對他的爽約,她的反應是『一面撕著為他買的戲票,一面說:「我也要抱歉,我們太有默契了,我也忘了這件事呢!9』面對男性的不尊重,這是多麼尖銳的反應!這也反映她另一個新的愛情觀:沒有任何一方應該被傷害,適時候甚至可以反擊。密探中的女主角對前夫委託朋友的關心,她的回答既溫柔又韌性,只是淺淺的一笑:『試過,會變苦!』用智慧的雙關語回應前夫「藕斷絲連」的關心、並流露出心死不回頭的果決。

 

 

 

 

 

 

        在曹雪芹所生存的年代,或許人還沒有自我追求愛情的勇氣、甚至在情將萌生的那一刻就被快速撲滅剷除;就算有,也很快在父母、世俗標準的浪潮中所吞噬淹沒;也因此作者只能在現實中無法兩全的殘酷前提下,企圖作精神層面的拓展與現實分庭抗禮──像是描寫眾女子們為至情而悲哀、但卻也無怨無悔。但簡媜則不然,她為女性創造了一個很自由寬廣的愛情空間,在這個空間當中,鮮少有來自外界環境的壓力、阻力來干涉愛情,就算有的話也是來自另一個「她」的阻礙;因此在這個空間當中,女性得以以自己的視角去思考、決定自己的愛情,無論是堅持或是放手,都是具有「實質」上的行動能力者。

 

四、從對禮教的控訴到現代社會的省思

若論這兩本年齡差距百載之作最大的共通點為何?愚意以為是對於大環境的控訴。雖然在《女兒紅》中的女性受傳統的束縛力較小,但一些從男性主導的社會所流傳至今的惡習仍不時威脅著女性;像是描寫家暴行為的玻璃夕陽夢魘女人刀等,另一文哭泣的罈描寫的是辦公室的黃色言語性騷擾行為帶給女性的痛苦,她以近似散文的方式對男性這樣的行徑作嚴厲批判與抨擊,言語時而溫柔婉轉的安慰那女孩受傷的心靈、時而又鏗鏘有力的怒罵如此惡劣且卑鄙的行徑:『放話的男人從不考慮視性話題為極機密的年輕女孩內心的感受,因為千百年來,受大男人獨裁主義管制的性語言區,叫他隨時可以「他媽的」……他不會回歸人道精神的原點,思考那「三字經」的魔爪也把他的母親、姊妹、妻子、女兒一併推入專供男人戲耍的語言暴力火坑!10』表面上簡媜看似是對那女孩言語,但她事實上是透過對話的方式,控訴這千千百百年來男性對女性語言暴力是應該被鎮重遏止的!玻璃夕陽則是真正的肢體暴力,『朝夕陽沉落的方向走,黑夜很快掩護一個離家出走的女人11則顯示出女性不甘於容忍暴力,而選擇出走另闢一片天。夢魘女人刀則都是以女兒的視角,用作惡夢的方式呈現對於童年父親對母親拳腳相向後至今孩子仍記憶猶新、無法忘懷的恐懼──『生命中曾經發生的五秒鐘事件可能需要五十年才能洗淨12』──足以說明家庭暴力是如而傷害兩代母女的心、造成家庭間無法禰補的傷痕。

 

另外,傳統的力量所造成的語言壓力,也足以殺扼死女性:女鬼女兒狀及是例證。女鬼一文是描寫女性在婚變之後,或許是對於愛情的絕望、或是無法承受來自背後議論紛紛的街頭巷語;最後選擇跳河自盡──簡媜透過獨到的寫作方式(與女鬼的獨白)道出只有女人能懂的故事,如同那女鬼也只同她傾訴只有女人能懂的耳語。而女兒狀又是另一個被傳統世俗眼光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所毀前程的女性:一名具有很好能力的女孩,卻因為母親一句「女孩子唸不唸書以後還不是嫁人,作女孩子要認分」而放棄追尋自己的夢、自己的前程──就這樣,那女孩的天賦就在柴米油鹽醬醋茶之中消磨殆盡。

 

值得高興的是,在一襲舊衣中,我們看到了女主角的母親──一個成長在舊時代觀念下的女性──是如何堅定的從父母手中爭取屬於自己的婚姻自主權!『她卻斷然拒絕祖輩安排的婚事,用絕食的方法逼得家族同意,嫁到遠村一戶常常淹水的茅屋。13』這是多麼勇敢的舉動!無論街頭巷語如何恣肆的傷害她、批評她,簡媜用小說暗示我們──作對的事情需要有自我承擔和不畏人言的勇氣!

 

《紅樓夢》本身就可以說對大環境所做的控訴──用真實的筆調去述說數百個在傳統底下應運而生、又在傳統的荼毒下死亡的靈魂。與簡媜筆下的控訴不同的是,《紅樓夢》的世界是無法變更的、大環境是永遠都會存在的;女性要不是選擇順從而埋沒自我,要不是就為情奉獻但就算沒有開花結果也無悔,但曹雪芹認為最高的境界仍是參透人生之理(成住壞空),從苦樂中練就「享樂不為樂,吃苦不為苦」的修養。而簡媜則試著透過紙上文章,或論說或敘事,去點出問題的癥結所在、並期勉女性能共同促之改變、而非默默承受或單打獨鬥;因此我們可以發現在她的筆下,多了一種「呼告」的意味在──我想,也唯有透過女性集體的自覺和爭取,才可能打破男女之間存在已久的歧異和不公吧!

 

除了對舊傳統壓迫愛情的反抗外,《女兒紅》針對現代社會的新現象也有所發聲──像是水牢一文,即又是透過夢境的方式、抒壓人與人的冷漠及心靈的距離遙遠──從文章的副標題「留言,證明了距離」其實就是對整篇文章主題的提示,讀者隨著她悠悠的筆調、情緒剛從夢境「困在水中」的驚悸中平復,又不自覺的感到現實中自己對於「自我」的失望──命中的「另一個自己」在面對自己受困時,居然是「狠狠的跺腳,揚長而去」!在暗示人與人的疏離感的同時,簡媜是否也在冷冷的嘲諷自己在淺意識當中;也逐漸加入那冷漠的人群?某個夏天在後陽台親吻地板則是不約而同的把故事背景設定為辦公室──一個是公司中「如同門把」般的卑微人物、一個是事業有成被拔擢為經理的女強人;在他們的靈魂深處,同樣都渴望擁有「屬於女人的私有地」:但前者透過在辦公室的自得其樂(將廢棄的儲藏室闢為自己的小天堂)而滿足、後者則是選擇在職場上壓抑、回家跪伏在地板上慢慢擦拭、享受獨處時的幸福感!

空藍子自畫像也是很特別的兩篇作品。空藍子同樣也是透過夢境的方式佈局(這點跟《紅樓夢》還真是有異曲同工之妙),女主角老是夢到丟東西──提著藍子、裡頭裝著是閃亮的寶石別針,她穿梭在人群之中趕路;煞時間有兩位女人惡意撞倒她的藍子、雖然自己部分的寶石和地上其他寶石混雜其中,但她仍能清楚的辨認自己的那一部分:「你如何證明那是妳的?」面對她們的惡意刁難,她高高的舉起藍子一灑、悉數別針皆落地:「哪!都是妳的了!14

老師評語

      悅伶將紅樓的人物與簡媜的女兒紅中,女性形象與內在特質作了精確有見地的比較,顯現了一篇小論文的完成,必須以紮實的閱讀與悅讀為根基。由於這一屆綠園的暑假作業,將要同學嘗試小論文的寫作,因此先提供此文為參考,也希望同學加強引文的可信度與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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