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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的華爾滋──實作篇(2)/景美女中陳嘉英老師

內容

文字的華爾滋──實作篇(2)/景美女中陳嘉英老師

(轉載自翰林文苑第十五期)

散文對照組驗收單
一種花的描繪
(1)
蘭花在不開花時,她們就像是多胞胎,外表看起來都一樣。她們總伸著長長的脖子,俯視花朵下的綠葉,散發芬芳而不過於濃郁的香氣。

(2)
蘭花擁有著細長的葉和莖,就像個高挑的少女簡單的幾片花瓣構成一朵複雜的花,單純的顏色妝點嬌豔的她,妳嗅不著她的香氣,卻沐浴在她的靈氣之中。(廖蓮吉)

(1)
仙人掌身上滿身是刺,使人不敢親近它,一伸手可有苦頭吃呢?在它綠綠的身軀中,到底藏著什麼祕密?

(2)
滿身是刺的仙人掌,綠漆漆的肥肥身軀,真是讓人忍不住想摸它,但尖銳的刺也不免令人打退堂鼓。想想它尖銳的外表下,是否也藏著些許的溫柔?(謝佩樺)

(1)
向日葵展開熱情雙臂,擁抱烈烈炙陽,飽吸這股熱火火的能量,在地上燒成一片花海。

(2)
向日葵毫不保留地展現它活力奔放的熱情,炙黃花瓣燒成一片烈烈花海,向四周擴張勢力範圍,昂首炫耀它猖狂的金碧。(陳怡如)

一片街景
(1)
佇立在街口,望著人來人往的火車站前,離別與相會構成的街景,有歡欣、有感傷。別忘了,這只是個路過的人生。

(2)
火車站前吵雜的人聲,和著我喧鬧的沉靜,思索著這是開始後的結束,還是結束後的開始。奔馳在鐵軌上的,不是火車,而是我歸鄉的心,希望下次再到火車站前時,是我最終的人生站。(魏如敏)

午夜的華西街
(1)
灰姑娘的十二點鐘響,對流鶯而言不是解咒的符,而是無奈的夢魘。華西街帶著淡淡的哀愁,迴蕩在一片寒冷的空氣。是夜,是一夜不得眠的夜;是街,是一夜不得眠的街。

(2)
平和詭譎的十二點鐘,粉碎了流鶯的心,灑落一地的華西街,如何能找的回來?涼風,吹寒了這街,吹不走的是,一街的淒涼。是夜啊!是一夜不得眠的夜啊!是街啊!是一夜不得眠的街!

一樣事情與心情
(1)
發呆的顏色是透明的,沒有人可以進入你發呆中的世界。發呆是一種眼睛睜開的瞑想,讓忙碌的頭腦稍微清醒一下,對思考更有幫助。

(2)
發呆的時候,頭腦的思緒是透明,摻了點不知所措的顏色在裡面。發呆是人們最沒有雜念的時刻,而我們是否偶爾也要發呆一下呢?

煩惱
(1)
我的思緒是一條糾成結的細綿線,不知打了多少個結,解開了一個又一個。我被綿線澈底纏住了,我努力掙扎,卻愈纏愈緊。終於,我像蠶繭一樣被綿線完全包起來。

(2)
憤怒的火烘烤著我,使我的活性在極高的狀態,於是我憂愁結合而起了化學反應,有了新產物煩惱。我不但無法抑制它生長,反而使它一直進行複製、分裂,它們頑皮地四處亂跑,無法控制,而我只能任其擺布。(廖蓮吉)

一個季節的片段風景
(1)
冬雨細細地,密密地,如淚珠般的雨滴緩緩的滑下了玻璃冰冷的面龐,像是為索然無生機的大地哀悼。

(2)
冬雨斜斜的,細密的,規律而永無止境的雨粒落下,像是織毛衣似的,為緩慢的冬天生活步調編織了蕭颯的生機。(徐宇麗)

(1)
秋天就如一個蕭瑟落魄的流浪漢。
(2)
秋天有如一位修剪草木的工人,流浪在高山,草原,穿梭於山澗,小溪,將繁花萬樹化為光禿,將大地變為枯黃,只留下枝頭稀疏的花葉,孤伶伶的飄盪,使萬物在死寂中,創造來年的生機。(蔡欣倫)

(1)
辛亥路上的那一排木棉前幾天還是含苞的,在枯枒上怯怯的露出一點點紅,今天再看,已經變成了一叢叢放肆的紅,大聲地告訴人們:春天來了,而一旁的杜鵑也不甘示弱,爭著吐出粉紅、紅、桃紅的喜悅,路上的行人和車子雖然趕著匆忙的步伐,但露出的微笑愈來愈多了,因為,春天已經從湛藍的天邊悄悄降臨。

(2)
辛亥路上的那一排木棉前幾天還是含苞的,只敢在褐色的花萼中,怯怯的露出一點紅,今天再看不知何時他們已經噴出一叢叢放肆的紅,理直氣壯的告訴人們:春天來了!而一旁的杜鵑,雖不能像木棉那樣擁著居高臨下的傲氣,卻也不甘示弱的搶著爆出粉紅,桃紅樣的喜悅在街道上流竄的行人和車子露出的笑容愈來愈美了,因為,他們已經看到,春天從湛藍的天邊悄悄降臨。(曾芝頤)

一片街景
(1)
十字路口上,紅的、綠的、灰的、黑的、白的……,一輛又一輛載滿了抱負與希望的交通工具飛嘯而過,交錯在這平凡的日子裡,卻碰撞出驚人的火花。

(2)
七點半,上班的魚群,多彩的鱗片附著層層冰滑的黏液,在慢板的河流中,無言地交錯而行。(徐宇麗)

一樣事情與心情:驕傲
(1)
像老鷹在蔚藍的天空盤旋,銳利的眼睛放射出唯我獨尊的權威。

(2)
矗立於天地之間,耐不住的岩漿猛地往天際激噴,血紅的傲氣,肆無忌憚地向世界怒吼。(徐宇麗)

一個好吃的東西
(1)
棉花糖是我同年的回憶,輕飄飄的,宛如天上的一朵雲。甜蜜蜜的滋味,好像天庭上的仙子一般,自由自在的在雲朵間穿梭流息著。

(2)
雪白色的絨絲,一點一點地凝聚成了最真實的虛假雲團,軟綿綿地,好似隨時都會消失在空氣中的那樣虛幻。遇見了水,即溶化成甜蜜的流水,流向我過去的童年我記憶裡的棉花糖。(林孟涵)

(1)
紅如血腥瑪莉的麻辣火鍋,真是令人又愛又恨。

(2)
一股濃烈刺鼻的味道傳來,喔!原來是嗜辣族最愛的麻辣火鍋,當入口的那一刻,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張口呼吸,衝入了每條脈管,每個人臉紅如關公,直想找水喝。(蔡欣倫)

(1)
香甜的味道,從遠處漸漸傳來,味道愈來愈濃,啊!上桌了,滑嫩香Q的皮,入口即化的好滋味,鹹甜的合宜,藏在嘴裡,不忍讓它散去,它是我最鐘愛的冰糖蹄膀。

(2)
哇!好香喔!那晶瑩剔透的皮,彷彿像面鏡子似的,照出了我垂涎的臉。它的彈性,就像彈簧床一樣,不會因為燉久了,就失去原來的彈性。入口即化,真是好吃極了!它是冰糖蹄膀。(鄭馨雯)

(1)
冬粉看起來晶瑩剔透,摸起來滑滑的並富有彈性,但這可不是蕭薔的皮膚,它不只好看更是好吃,味道清淡而不油膩,才剛進入口中,一下就滑到喉嚨去了。

(2)
冬粉有由高山的冰河之中提煉出的透明,加上愛玉的彈性以及滑嫩,以最珍貴的原料調配而成,最好的調味料就是不加調味料,如此才能品嚐到最原始的美味,最平凡的平淡。(廖蓮吉)

一個靜物
(1)
窗口的風鈴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風鈴會告訴我吧!

(2)
我胸口上的那串風鈴,是絕版的,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他隨著我的意念飄蕩,敲出了一首又一首震人心弦的銀白色旋律,編譜出一頁又一頁屬於我個人的心情記事。(林孟涵)

(1)
書桌上放著一個小巧的玻璃瓶,裡面放的是星砂,和一些小貝殼,在燈光下,它顯得更加晶瑩剔透,靜謐安詳。閉上眼,彷彿就能夠看見日本海灣的美,聽見海浪拍打在沙灘上的聲音……

(2)
書桌上放著一罐小巧的玻璃瓶,裡面裝的是星砂,和一些細小的乳白色碎貝殼,去年夏天,我的朋友將他,連同日本海灣的陽光,徐風,一起送給了我,燈光折射進玻璃瓶,在裡頭漾成一股橙黃,彷彿看見日本海灣的美,聽見碎浪打在沙灘上的聲響。(曾芝頤)

(1)
球鞋,載著我奔馳於世界各地,卻一點也不抱怨我給它的多少負擔,球鞋張開它的大嘴,將我的腳由底吃進去,直到它吃不下,咦,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白布鞋已變成灰布鞋了。

(2)
我穿著球鞋,走了條條通往羅馬的大路,越過充滿荊棘的高山,涉過環繞漩渦的湍流,開出一條屬於我自己的路。球鞋不只是我的用具,不是我的僕人,不是我的跟班,也不是我的隨從,它,是我永遠生命中的夥伴。(李瑞芸)

余光中在《逍遙遊》後記中說道:「我嘗試把中國的文字壓縮、搥扁、拉長、磨利,把它拆開又併攏,折來且疊去……」由對照組中的文句可以明顯地看到學生在吸收與消化後的轉變,或許在求好心切下,有些句子反而太繁瑣,如:1鵝黃色的玫瑰猶如三月枝頭圓潤飽滿的黃鸝的叫聲;淺紫的玫瑰好似輕薄蝶翼尾端顫動的一抹斑斕的紫;嫩紅的玫瑰彷彿是年輕情人的唇畔,猶帶著柔軟甜美的笑靨;紅艷艷的玫瑰像是閃電重擊枯木,瞬間燃起的一簇火光。2風姿艷麗揚起的笑靨嬌媚的對著陽光微笑,嫩綠的枝葉微微地顫動,夜間猶帶著昨夜的露水。但在一連串腦力激盪下的創新與改造果真迸濺出燦爛的火花:以「燈光便愈接愈長,流動成數條光與影翻滾跳躍成的溪流。」勾勒十字路口:

「時間嘲笑我的孤獨佇立,『好吧!再等一下』,『放棄吧!不會來了』像兩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展開天人交戰。分針開始與我賽跑,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不耐煩的點燃了炸藥的引線,在一旁搧風點火,我也開始暗暗咒罵。等待、疑慮、焦急和生氣的線團,愈纏愈大。」(善瑾)「一見到喜歡的人,我的雙頰頓時染上爆開的紅,就連車上的拉環也在咀嚼著我的快樂。」(張乃勻)寫活了等待的千思萬想、快樂的雀躍。「湯杓埋入允自嘶嘶叫著的一團白茫茫的熱霧中,味蕾被火燒得灼熱,舌根與喉頭在劇烈刺激下麻得忘我。」「韓式泡菜的外觀充滿著憂愁的紅色,一動筷子,一陣翻丹飛赤的氣味撲鼻而來。送入口之後,那感覺就像坐自由落體一樣,刺激極了。我大概是想以這辛辣的味覺來喚醒我沉醉已久的心靈。」(張乃勻)

道盡吃麻辣火鍋的過癮。比較前後創作中的差異,不但映證修辭運用得當所渲染出的工筆,也能訓練學生以細膩的觀察與描繪來細描、白描乃至化繁為簡的潑墨。

簡 化
一盆綠竹
(1)
如玉一般溫潤的綠,融化於視神經,形成鮮明又溫和,瀟灑又含蓄的一幅畫。
(2)
修竹千竿,盡在一方小天地。

夏天的冰淇淋
(1)
涼透透的冰淇淋,熱辣辣的夏午。挖一大匙,輕含嘴裡,等待結霜的蜜液漸漸侵入四肢百骸,就像從夏天的烤爐跳進冬天的游泳池那樣冰涼透心。一口清涼的冰淇淋,就這樣把整個夏天冰凍了。

(2)
清涼的冰淇淋,一支在手,走過的夏天就結凍了;甜蜜的冰淇淋,輕含一口,到過的地方就融酥了。(林千惠)

另一種呈現的手法與想像
毛筆
(1)
筆桿,伴著貼服的毛,靜靜的躺著,像一隻熟睡的梅花鹿。夢中,她正以華麗的舞姿,晃動她美麗的毛,在絹白的紙上落下她到過的痕跡。於是,夢囈中的毛筆好像也輕輕的搖動了,是風……

(2)
像酣睡的獅子,和諧、平靜、安詳,身上的鬃毛,服服的貼著。一醒,活蹦亂跳的毛立刻等不及要飛舞起來,在點劃之間,絹紙上留下龍飛鳳舞的字跡。

綠竹
(1)
嫩嫩的清綠葉子,像剛沐浴的少女。一陣頑皮的風吹來,搔搔她的癢,少女輕輕的一笑,鈴鈴的,也笑彎了她的腰。

(2)
修長的體態,挺直的腰桿,披著一身清綠的外衣,像風流優雅的君子。一陣風吹來,就像讀詠詩篇的文人雅士,搖頭晃腦。(林千惠)

十字路口
(1)
車輛、行人在十字路口形成一場拉距戰,彼此交鋒的同時,雖有紅、黃、綠三位和事佬,卻仍不時擦槍走火搞得兩敗俱傷。

(2)
鐵紅、鋼銀的色彩,真實且交錯在一片灰黑的柏油路上,十字路口像被禁錮的一幅畫,雖有其風格但很少人欣賞。(汪孟婷)

細膩化
韓國泡菜
(1)
冰冰涼涼的韓國泡菜,直往喉嚨、食道、胃,燃燒刺激的辣味。
(2)
冰冰涼涼的韓國泡菜,辛辣的口感燃燒著喉嚨、食道、胃,翻攪、翻滾著,如同體驗出痛苦中的快樂,在這一瞬間,全部吞進了人生的滋味。(陳郁青)

臭豆腐
(1)
臭得令人退避三舍,但入口後,那種滋味……嗯~可不是旁人可以享受的美味。
(2)
發酵許久蘊釀的臭氣……包裹在金黃色的酥皮中,淋上蒜蓉醬膏,再加上可口的泡菜……啊~令人垂涎三尺卻又不禁退避三舍……但一入了口,滋味在口中翻滾,一口吃完接一口……就不禁戀上它啦!(陳郁青)

冬雨
(1)
它是矜持的,一針一針手織而成,觸感綿密黏溼。
(2)
以北風為經咖啡香為緯,一針一針手織而成,而你是一尾行走的魚,困在這脆弱卻又廣大無邊際的網中。

第四階段練習文章是句子的組合,如今,描寫技巧更純熟了,句子也寫得精緻動人多了。何不以此為基礎,自定題目加上感情,布局拓展成一篇文章。

結 語
余光中在《逍遙遊》後記言:「要讓中國文字,在變化各殊的句法中,交織成一個大樂隊。」散文以向詩借意境、語言出位方式使文章更具美感,如「開瓊筵以坐花,飛羽觴而醉月」(李白〈春夜宴桃李園序〉)」他的手指按在一個古老的春天上」(余光中〈山盟〉)「這是無色年代,過濾了的仇視滴在藍天洗臉的湖泊。」「春天伸手把黃昏的鴿子擁進懷裡」(楊牧〈柏克萊〉)將大量修辭技巧與豐富的聯想、創意的迴旋增加文字的觸覺、美感濃度,使散文具彈性、密度、質感,句式活潑新穎。如果學生們都經歷一番散文鍊金術的學習,相信定能在借詩的意象意境中,體會文字濃縮與感動的效果,進而成為文字藝術家,「在清潔簡單的文字中,充分擴散其感動人的色彩和音響」(楊牧〈記憶的圖騰群〉),這都有賴老師們熱情與溫柔的結合,以高溫和寒風的焠鍊,培育出一朵朵斑斕晶瑩的花兒,醞釀出一篇篇迴腸盪氣的文字。(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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