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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德慶:生命是一場終身徒刑

內容

  
     「文化震撼和語言鴻溝加深我身為非法移民的體驗,生活在紐約的頭四年,我是個思考的藝術家,不是實踐的藝術家,生活令我充滿挫折,『一年行為表演』呈現我對生活思考的不同角度,這些角度都基於相同的前提:生命是一場終身徒刑。」旅美近四十年的行為藝術家謝德慶,是極少數躋身國際藝壇的台灣藝術家,在他的第一本專書《現在之外—謝德慶生命作品》中,他對自己在一九七八年至一九八六年完成的五件「一年行為表演」作品,下了這樣的註解。

     現年六十二歲的謝德慶是國際行為藝術史上一位重要人物,生於屏東南州鄉的仕紳家族,一九七四年他搭船到美國「跳船」成了非法移民。

     謝德慶一九七○年代末至一九八六年間,完成了五件「一年行為表演」作品,分別是《1978-1979(籠子)》、《1980-1981(打卡)》、《1981-1982(戶外)》、《1983-1984(繩子)》、《1985-1986(不做藝術計畫)》,引起外國媒體、藝評家關注。他後來又有一件「十三年計畫」,十三年期間他的創作不公開展示。

     謝德慶在美國當了十四年非法移民,直到一九八八年大赦,取得正式居留權,目前與妻子居住在紐約布魯克林。

     二○○九年紐約現代美術館、古根漢美術館這兩大美術館,為謝德慶舉辦個展與活動,肯定謝德慶的地位。同年,第一本介紹整理謝德慶其人與創作的專書《現在之外—謝德慶生命作品》出版,收錄謝德慶本人提供的第一手文獻和影像紀錄,完整呈現當年創作歷程,中文版譯本目前在台發行。

     《現在之外》一書由英國學者希斯菲爾德(Adrian Heathfield)與謝德慶兩人共同著作,二○○九年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和英國「現場藝術發展機構」(Live Art Development Agency)共同出版,中文版則由台北市立美術館引進。謝德慶也將於三月初回台,參加北美館策畫的「謝德慶的行為表演藝術」專題活動,首次面對台灣民眾談論創作。

     由於謝德慶的創作始終在紐約,數十年來台灣民眾對於謝德慶的創作全貌始終一知半解,《現在之外》收錄的文件與影像紀錄多是國內首見。

     如他最令人驚心的作品《1981-1982(戶外)》,謝德慶一整年在沒有庇護遮罩的街頭生活,影像記錄他像流浪漢一樣棲居紐約街頭,不得進入任何建物當中。但因謝德慶攜帶防身用的雙節棍屬於非法武器,有一次他與人發生衝突後遭警方逮捕,被強行拘留在監牢十五個小時,這破壞他在計畫中不得進入建物的規則。當他被警方強迫推越建築門檻,發出極度痛苦哀號的瞬間,還有他站在法庭外聆聽判決的畫面,都被攝影機記錄下來。

     此外,《1983-1984(繩子)》是他與白人女性琳達.莫達諾(Linda Montano)兩人以一條八英尺長的繩子綁在一起整整一年,被迫參與對方的生活。從當時生活照片可見兩人之間存在緊張、無奈、開心等糾雜的情緒。

     希斯菲爾德以「生命作品」來形容謝德慶付出個人生命時間以進行的創作,謝德慶則以「慢性自殺」來形容「一年行為表演」計畫。「要呈現生活,我必須使用長的持續時間,一年是地球繞太陽一周所用的時間,人類也以此作為計算生命的基本單位。」

     他說:「浪費時間是我對生命的基本態度;這是一種姿態,面對的是時間與生命之間的荒謬感,重點不在於我如何浪費時間,時間依然會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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