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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食話/雞脯食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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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報╱馮傑/文】 2012.01.23 11:36 am
 
  馮傑彩墨作品。
圖/馮傑
村裡人把雞胃叫作雞脯食。那種雞內金單位太小,不值得另立名目,也就隨著叫成「雞脯食」。
在村裡,殺雞最高的是雞鋪李老大。幾乎接近庖丁解牛。割雞頭就像割韭菜,除了有一絲涼風,雞一點不受苦。

但是,我殺雞技術不在行,有一次殺掉的雞竟然站立起來,要逃逸,我只有又揮棍第二次圍剿。告捷。

更多時候是殺雞成功之時。

把一隻雞殺掉,內臟只有雞胃、雞肝留下可食,雞腸餵狗。

小刀子刨開一個紫紅色的雞胃,那時流行一種綠色軍大衣,雞胃像軍衣上面的大紫釦子。看到雞內金裡面除了雞屎,其他是沙子、小石子、煤屑,還有叫不出名堂的閃亮小顆粒(可以肯定,絕對不是鑽石)。最後把上面一層有紋絡的皮狀物揭出,擺在窗檯上晾曬。這就是雞內金。

村裡的雞內金攢得多了,就賣給滑縣城裡的中藥店。曬乾的雞內金嘩嘩作響。像青銅片子。

有一天,姥姥在烙餅。用好麵。

一人一張,姥姥烙到最後一張餅時,別出心裁,就把窗檯上曬乾的雞內金用擀杖碾碎,參在那一張餅裡面。

這時,在烙餅翻騰的廚房裡面,隱隱瀰漫一絲未名的氣息。姥姥讓我把這一張雞脯食餅吃下,說:「能殺石。」

姥姥要殺我肚裡的「石」。

那個時代,鄉村的孩子厭食或不長個子,都屬於「有石」之列。

我二十歲以前,一直不知道那個 「石」是啥東西?它在悄悄窺視著我。
 


全文網址: 鄉村食話/雞脯食餅 | 聯副‧創作 | 閱讀藝文 | 聯合新聞網 http://udn.com/NEWS/READING/X5/6861999.shtml#ixzz1kQYWok4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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