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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 評-書探與 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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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 評-書探與 偵探
2011-10-22 中國時報 【果子離(文字工作者)】
     福爾摩斯初登場時,展現在讀者面前的,是一位既「無所不知」又非常「無知」的神探。兩種悖反特質集於一身,看似矛盾,實則合理。他是閱讀的現實主義者,凡對破案有用的知識,舉凡化學、解剖學、犯罪文獻、法律等,都精通嫻熟到非正常的地步,擊劍、拳擊等可和歹徒搏鬥的技術也在行。而對破案無用無關的,則一概白痴化,不但文學、哲學、天文學一竅不通,甚至「地球繞著太陽轉」這種小學生的基本認知他都沒有。植物學、地質學也只懂和謀殺有關的部分(如有毒植物、土壤分布)。

     隨著社會發展多元化,犯罪型態更加多樣,需要破案的知識就愈廣博,辦案往往得憑藉意想不到的知識。到了約翰.鄧寧的書探系列,福爾摩斯的偏食知識恐怕便力有不逮了。鄧寧的第一本作品《書探的法則》,一開頭死了一個人,即使福爾摩斯再世,經現場分析,知道謀殺的凶器、時間、手法,接下來怎麼辦?死者是位書探,死因需要從其人際關係、職業背景、生涯經歷著手,偏偏牽涉到珍本書交易,那是一個不能依常理來判斷的商業體系。瞭解書探這一行的偵探便應運而生,破案以及往後辦案因緣,都與他熟悉珍本書買賣有關。逛舊書店、買舊書等與偵探養成教育無關的本領,恰為辦案所需,體現了「無用之用」的莊子哲學。

     鄧寧筆下的警察克里夫.詹威是愛書人、閱讀熱愛者,公務之餘以書籍成堆的公寓為療癒場所。但他對書商生平的興趣不下於書籍,他訂閱舊書店業者的期刊,這是他從普通讀者轉型為珍本書商的基礎。「一旦進入這行,就很難有空間讀書了。通常他們會比一般人聰明幾分,我從沒見過賺得了錢的笨書商。」「瞭解書,你就永遠不怕挨餓。」小說裡坦白寫道。

     作者成功塑造了詹威的偵探形象,雖然還不及馬修.史卡德等知名偵探迷人,但已足以支撐接下來的系列寫作。詹威的個人魅力,不僅只於對書本的興趣與了解,而是那分對官僚系統的不耐與反叛。當歹徒以法律與人權為保護傘而逍遙法外,他往往以私了方式教訓,這也是他從警界退休轉業珍本書商的緣由。《書探的法則》除了交代背景,也藉此把其心路歷程、想法,以及掙扎、慾望、理想與幻滅等敘述出來,讓主角有血有肉,形象鮮明。

     然而小說裡一小撮人為絕版的文學首版書瘋顛癡狂的熱勁,恐怕不易引起台灣讀者共鳴,而具備專業知識的買主以低價買入珍品,財物必須歸還原物主的美式判例,更非我們所能想像。幸好這些閱讀障礙,經作者深入淺出娓娓道來,不但解釋清楚了,且構成獨特的風格和魅力。

     不像《玩具店不見了》(遠流)裡牛津大學英文系主任喬維斯.費恩那樣喜歡引經據典,也不若《艾伯比終點站》(遠流)裡「推理小說史上最博學多聞的偵探艾伯比」(詹宏志語)那麼愛吊書袋,書探詹威系列雖然屢屢出現作家與書,談最多的還是書商、書探與書的三角關係。皇冠目前推出三部書探系列,乍看彷彿《托爾金的袍子》出現了謀殺版,但畢竟是推理小說,謀殺與破案的設計才是本體。三部小說的主題逐書進化,首部曲中書籍的價值還著重在交易價格,隨後《危險愛書人》已進化到印製的專業與敬業,第三部《藏書謎》則從獵書、印書等技術細節中解放開來,大開大闔,題材更寬廣,續作也因此更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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