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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書房-諾貝爾文學的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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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書房-諾貝爾文學的憂鬱
2011-10-15 中國時報 【郭光宇】

     諾貝爾文學獎的地位和榮光冠絕全球,每年揭曉前後也總帶來洶湧暗潮。不僅作家患得患失,賭客瘋狂下注,連粉絲和媒體也愛恨分貝大。

     托馬斯.特朗斯特默榮獲本屆諾貝爾文學獎,消息宣佈之後,世人又多認識了一位在邊陲地帶從事創作的心靈。然而對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讀者而言,他的獲獎或許就跟他筆下神祕的詩作一樣,在看似寧靜的表面下,暗潮洶湧……

     這次國際媒體的反應基本上還算溫和有禮,不至於像2009年那樣惡形惡狀地喊出「荷塔誰呀?」(Herta Who?)再怎麼說,瑞典詩壇耆老早就文名遠播,如今又已年屆八十,面對一則這樣的生命史,再怎麼譁眾取寵的人也是懂得謙卑的。

     諾貝爾症候群

     根據諾貝爾本人的遺言,文學獎是為了獎勵「在文學領域中,創作出理想方向上最傑出作品」的作者。這個「最傑出」的「最」字,一方面造就了諾貝爾的榮光,另一方面卻也成為最無解的詛咒。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就跟許多文學獎項一樣,也是由一群各有所好的評委所挑選出來的推薦作家。然而一「最」上去,立刻就讓人患得患失,很難以平常心待之。因為這不僅涉及個人的榮譽,還牽涉到背後的文化和語言的角力,何況一年只頒一次,而傑出的作家卻與年俱增。諾貝爾當初的一片美意,也就越來越成為瑞典學院的負擔了。

     文學獎之所以比其他諾貝爾獎項更牽動人心,主要還是因為這是個人人都可以涉足的領域,只要識字,每個人都可以擁有自己心目中的第一名。就在這種種心理作用的拉扯之下,世界於是罹患了諾貝爾症候群。

     知名度不夠的作家,突然桂冠加頂,諾貝爾立刻變身超級星光大道,賤嘴紛紛出籠。如果作家年事已高,又陪過不少年的榜,得獎總算實至名歸,不過也很接近好人好事代表了。當然還有這兩極之間各種奇妙的組合,為世人提供了每年一次的猜謎娛樂。定力不夠的作家,很可能就會在眾人和自己的期待之下精神衰弱。像當年三島由紀夫對川端康成的祝賀,總讓人覺得有點情緒暴走,畢竟那是日本的初體驗。

     賭客報明牌

     其實最懂得諾貝爾行情的,並不是皇家學院的評委,而是揭曉前瘋狂下注的投機客。根據國際博彩公司Ladbrokes的資料,今年下注排名的前4名依次為:敘利亞詩人阿多尼斯(Adonis,賠率4/1)、特朗斯特默、村上春樹、鮑伯.狄倫。阿爾及利亞女作家德耶巴(Assia Djebar)和匈牙利的那達許(Peter Nadas)則同樣以12/1的賠率,位居第5、6。

     阿拉伯國家占了兩席,顯然是嗅到了北非之春的「商機」。特朗斯特默在揭曉前快速竄升至第2位,情況有如2008年勒.克萊喬奪獎時的翻版,也再次引發名單提前洩露的疑慮。

     在接下來的榜單中,候選常客南韓詩人高銀名列第7,美國的湯馬斯.品瓊、菲利普.羅斯和索馬利亞的小說家努魯丁.法拉(Nuruddin Farah),以同樣的賠率並列第8、9、10名。這幾位都非常值得關注,也許有朝一日,他們就是新科的桂冠得主。

     這樣的賭注,對文學而言也未必是污衊。再怎麼不屑這種賭客報明牌的行徑,出版社其實很可以拿這些名單來挑書,放手一「博」。何況這個現象還揭露了一個更深刻的事實:任何一個獎項,本質上都是一種賭注。

     粉絲分貝大

     當然也不能就此咬定「凡是推薦,必然功利」,像粉絲的愛就非常地無怨無悔。所有的粉絲都是單相思的,以柏拉圖的愛愛著他們的偶像,所以能夠做出連自己也很詫異的獻身。兩團粉絲相互叫罵,那種激情跟選舉是沒什麼兩樣的。

     以財大氣粗的美國文學為例,當今最受追捧的候選人首推菲利普.羅斯。網路文學雜誌The Millions上個月還刊出〈給瑞典學院的一封公開信〉(▉bit.ly/oQiyR0),為羅斯集氣。文章寫得有點像預知死亡紀事,不知道羅斯看了是什麼感覺。

     但美國的可愛就在於愛唱反調的人也不少,起碼不會動不動就亂封人「美國之光」。評論家納扎瑞恩(Alexander Nazaryan)在接受國家公共電台訪談時就表示:「我們已經變成一個文學自戀狂的國家」,作家們一味書寫自己的偏見和褊狹的世界,卻看不到大氣一點的文化批判或社會關懷。

     然而這些翻來覆去的煩擾和情緒,在坐下來靜靜讀一段特朗斯特默的文字之後,在進入他極簡而感官的世界之後,都將化為烏有。文學到底還是有非常純淨的一面,不是任何榮譽或批評可以左右的。這次諾貝爾文學獎的最大意義,也許就在於提醒我們:永遠不要忘記詩性語言的強大力量。

     永遠不要忘記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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