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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四壯集-蠹魚篇vs書痴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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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四壯集-蠹魚篇vs書痴的樂園
2011-07-14 中國時報 【吳興文】
     《書痴的樂園》因所收第一篇〈蠹魚篇〉的作者,發表在《古今》雜誌創刊號,便是現在大陸著名的書話作家黃裳,而轟動一時。

     十餘年前,當遼寧教育出版社重排出版抗戰時期,上海淪陷區古今雜誌社的《蠹魚篇》後,不久便有人在遠流博識網上討論褚冠等著《書痴的樂園》,並指出是大林出版社印行。那時幾乎很少人知道這本書,因為以台灣在解嚴前,怎麼可能出現黃裳年輕時用筆名寫的文章,而且排在第一篇。書中還有周越然〈購書的經驗〉、謝興堯〈書林逸話〉,當時前者才陸續在大陸出版1949年以前的作品,後者雖然活到最近才在北京去世,不過他為簡又文編輯《逸經》雜誌,和太平天國研究的往事,早已成為塵埃。

     可見一旦筆名之謎被解開,一本原本為愛書人編輯的有關書的書,就成為那個時代的見證。以上所說的三篇,佔去《蠹魚篇》原書的三分之一強,可見這位不具名的編者,那時可能擁有此書的原版,現在是大陸民國版的珍本,薄薄的百來頁,要價將近一千元人民幣。好玩的是,為了跟警總躲貓貓,《書痴的樂園》收入註明出自《中央日報》的文章有七篇,佔全書三分之一弱。為了吸引讀者購買也收入被停刊《文星雜誌》的文章三篇,其中有一篇李聲庭《從判決一本書說起──論讀書自由》。正因大林出版社的創辦人張平曾經在文星書店工作,多少有點繼承其精神。在文星書店四十開文庫本的基礎,比遠景出版公司更早採用三十二開本,同時採用攝影作品當封面,但是沒有遠景聘請黃華成設計的封面,那麼突出。

     書中有一篇,虹橋書店發行人孫國仁的《書店老闆談讀書》頗有意思。他先下結論說:「一、有錢的不買書,買書的沒有錢。二、色情性感書籍最暢銷。三、電影片幫忙不少。四、深的要淺,淺的要深。五、文學理論最不吃香。六、外國胃口與中國胃口。」特別是第四點指出,越是有名的英文教授,越喜歡買文字淺近的工具書;用有限度的淺近文字解釋的英文字典,多數為名教授或對英文確有研究的學者歡迎;而英文程度越不高明的讀者,越喜歡買莎士比亞或但丁《神曲》。讀之,令人莞爾,反應解嚴前,在沉悶政治下的讀書風氣。編這本書的人,不但選用讀書人的觀點,還加入這篇賣書人的看法,映照出那時讀書人的真實面貌,值得一看。

     《書痴的樂園》因所收第一篇〈蠹魚篇〉的作者,發表在《古今》雜誌創刊號,便是現在大陸著名的書話作家黃裳,而轟動一時。卻未隨著他最近幾年來,因為早年在汪精衛政權創辦的《古今》雜誌寫文章,幾度被人追問,而進一步成為珍本。如今隨著他早年寫的文章,都編成《來燕榭集外文鈔》,而告一段落。就像《古今》雜誌主編周黎庵,當時說自己是有些傲骨,平時為人少許可,獨有對他的文章,卻五體投地的自嘆不如。數十年不見後,他們有機會在宴會上相遇,彼此卻已沒什麼話可說。時代變遷的激烈,莫過於此。但《書痴的樂園》在1973年7月出版後,卻能躲過警總的查禁,說明當時出版人追求讀書自由的勇氣,足以為解嚴前台灣出版史留下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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