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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鐵幕國家內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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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鐵幕國家內的日常生活
2011-06-04 新聞速報 【倪炎元(本報主筆)】
     台灣人對北韓不能算陌生,因為過去幾年總有那麼幾回,這個國家會故意惹些事端(通常還是核試爆、射飛彈的大事端),弄得周邊國家一陣緊張。更麻煩的是誰也拿他沒輒,封鎖、禁運他都不怕,幾個大國被逼得找他會談,要談不談也隨他高興!美國很想教訓他,但想到幾百萬的難民四竄,所有鄰國都反對美國硬幹。要說當今世上能把「流氓國家」發揮到淋漓盡致的,非北韓莫屬了。

     然而,對這個有點遠卻又不算太遠的國家,我們對他其實一無所知。書肆中除了少數討論東北亞區域關係的著作之外,直接觸及北韓的出版品可說是少之又少。但最近卻同時有兩本關於北韓的書在台灣出版,一本是由美國記者德米克透過深度採訪,藉由小說書寫體所撰寫的《我們最幸福:北韓人民的真實生活》;另一本則是由12歲即逃出北韓的李赫以第一人稱所撰寫的《這就是天堂!我的北韓童年》。從書名對比強烈的修辭即不難看出,這中間含藏了多少根本讓人笑不出來的嘲諷。

     一直到此刻為止,北韓依舊是個對外深鎖的鐵幕國家,外界對他甭說研究,連觀光、採訪都限制重重。這使得迄今為止絕大多數有關北韓的著述,都是直接或間接透過那些逃出北韓的所謂「脫北者」,藉由口述回憶留下的記錄,這兩本著作也不例外。但更重要的是,這兩本著作生動刻劃了這個流氓國家背後,民間社會種種鮮活的景況。

     換言之,這個國度不是只有核爆飛彈,也不是只有金正日耍賴式的謀略,還有無數的家庭與社區,持續信守著儒家傳統價值,也同樣交織著親情、友情與愛情的糾葛,更書寫了許多同樣令人感動的悲喜劇,只不過這個部分,一直以來都是外界對北韓最不熟悉的部分。而這兩本著作的出版,可謂適時填補了這個空白。

     更值得一提的是,這兩部著作所提供的視角,令人很容易親近。李赫的《我們最幸福!》所提供的是典型的北韓青少年觀點;而德米克的女性身分,使得她更易於捕捉幾位受訪北韓女性的心靈狀態──德米克當然也有採訪男性,但卻無法與她筆下所刻劃的女性相比。

     這一點值得強調的原因在於,在一個中央集權的國度中,女性與青少年,往往是對意識形態大論述信仰最堅定的族群,但面臨社會崩解的時刻中,這兩種族群對解構大論述的破壞能量又最大。李赫在他的自述中,一直強調早年他對金日成與金正日的崇拜,對社會主義信仰又是多麼的堅信不移;德米克筆下的美蘭、宋太太更是如此,她們周遭的男性,如父親或男友、丈夫等,有時還不經意會露出犬儒的心態,但她們的信仰則是絕對的忠貞,容不下任何彈性的空間。只不過,連年的大飢荒卻改變了這一切。

     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紀,早已經忘掉了飢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北韓社會的慘狀卻喚起了這一切。李赫書中光是如何找食物就占去書中大半的篇幅,德米克書中的女性,也同樣擔負起為家人找食物的責任。當人的價值只剩下「活下去」這一樁事的時候,所有的領袖崇拜,所有的理念教條,都再也無足輕重了。

     必須承認,書中無所不在的國家機器,依舊有效率地在運轉,但過往國家機器所依恃的神話,已經在連年的飢荒中被徹底解構。至少,在這兩本著作中,已經透露了這個國家,正面臨著大崩潰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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