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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這是恭維不是毀謗--第44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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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這是恭維不是毀謗--第44個孩子
2011-03-06 中國時報新聞速報 【袁瓊瓊(作家)】
     現在流行在書腰以及書皮的前後折頁上印宣傳文字。我習慣先閱讀這些。本書前折頁上,作者簡介5行,另18行都在描述本書之轟動暢銷得獎無數,「出版以來迅速造成轟動,成為史上最驚人的新人新作」,後折頁上又繼續18行的描述:「Amazon書店史上最高的不朽傳奇」,「創造出好看到嚇死人的狂熱口碑」「無法歸類的奇書,徹底瓦解文學的疆界」…。且慢,後折頁上宣傳的是另一本書,並不是《第44個孩子》。不過,從這些熱血激情的推薦語看,我們是幸運地同時碰上了兩本「不看會死」的書。別的先不講,出版社的宣傳絕對是個人才,並且出手氣勢驚人,「迭出奇招」。

     奇招之一便是另一句推介語:「這本小說太好看了,但除此之外一無是處。」初看到時,我相當愕然,難以判定這究竟是恭維還是毀謗。看完全書後,才肯定那是恭維,而且是實話百分百的恭維。

     這是本很難描述的書。作者是英國人,出生於1979年,卻寫了本關於蘇聯在上世紀30到50年代的書。我不是在探討他是否熟悉他書寫的事物,小說家有虛構一切的權力。本書的吊詭是,現今蘇聯已經不存在,共產制度已然瓦解。而本書的基礎,完全建立在曾經存在於蘇聯的集權體制。因之,這形成雙重虛構,一個非蘇聯人在寫一個他未曾經歷並且已然消逝的蘇聯。

     這使得全書的嚴肅性整個被顛覆,寫實性蕩然無存。雖然書封面上的短語悲壯至極:「為了拯救更多無辜的孩子,他唯一的選擇就是……叛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我對本書的評語是:「混亂」。與宣傳語一樣,這是恭維不是毀謗。書中包含了一切暢銷及賣座因子:美得不可思議的女主角,帥得無與倫比的男主角;國家機器的壓迫,壞人因為自己同樣遭遇到迫害而幡然悔悟。一心想取代上級地位的下屬(也既帥又酷),以及美麗的孩子(飄揚的金髮,澄澈的眼睛)。更甚的,殺人如麻。祕密警察的酷刑(各式刑具,以及讓人痛苦的招供藥物),連環殺人犯不但把對象開膛破腹,還割下受害者的胃煮熟了──還好不是他來吃。另外,毒品、戰爭、強暴、私刑、背叛和寬恕、冤屈和忠誠、祕密、痛苦的過去、飢荒、以人為食……,如有任何尋找刺激及娛樂性的讀者在上頭沒發現他想看到的項目,相信我,是我漏列,內容裡絕對有。

     這本書的重口味好有一比:是《德州電鋸殺人狂》加上《終極戰警》加上《辛德勒的名單》加上《007》全系列……,很可惜沒有《X戰警》和《變形金剛》的內容,不過1933-1953的蘇聯如果有這些東西,那也太超過了。

     勉強要提它的缺點的話,就是:實在太短了。500頁一下就看完了,來不及吃完一頓壽喜燒火鍋咧。

     本書也就像一客豐盛的壽喜燒火鍋,要什麼有什麼,條理分明,汁稠味美。但它也像壽喜燒鍋一樣,吃的當時似乎是飽足了,其實很快就餓了。全書好看得令人目不暇給,但是沒有讓人深思的部分。

     推介語中有一句:本書「入圍英國文學兩大最高榮譽『曼布克獎』『柯斯達獎』,引發主流文壇最耐人尋味的強烈抨擊。」看完全書後,我算是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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