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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魔幻而是現實 ──在諾貝爾文學獎揭曉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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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魔幻而是現實 ──在諾貝爾文學獎揭曉現場
    * 2010-10-11
    * 中國時報
    * 【?陳文芬】
     中午十二點半宣布諾貝爾文學獎前半小時,我呆在圖書館的房間,那裡有一長桌擺著我稱作「星期四的新書」。接著,院士們走出會議室橫過長走廊來到小房間,Kjell Espmark跟我眨眨眼睛:「今天是個節慶!」

     是的,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拉丁美洲文學在全世界的閱讀狂潮,一瞬間,又給火苗點燃。馬利歐~巴加斯~尤薩。經過三十年以後,重新透過尤薩矚目拉美文學,意義非凡。

     祕魯作家尤薩接到瑞典學院常務秘書英格倫的電話道賀時,他非常高興,非常感動。

     當日稍晚,英格倫與院士韋斯拜(Par Wastberg)一起上電視讀書節目,觀賞尤薩在美國的得獎後訪談。尤薩說:「我希望我將來影響別的作家,就像福克納影響我那樣深刻!」這一段談話,很叫人激賞。當尤薩得獎消息傳出後,支持他的多位瑞典文學評論家不斷高呼:「他不是魔幻寫實,他是現實主義者。」如果說尤薩的得獎,銘記了拉美文學對世界文學的影響,這個句號將是作家的雙腳踩到世界的現實。韋斯拜詮釋尤薩的作品:他能用各種不同的敘述語言和聲音,他相信:「文學是我們對抗獨裁與強權最後的武器。」

     最感意外的是一九八一年將他介紹給瑞典學院的院士安隆德(Kunt Ahnlund)做了一份完整報告,尤薩始能入選,而九十年代末安隆德因個人出書細故與學院交惡,多年不參與開會,幾年前更因耶利妮克獲獎還投書報社說他不喜歡這個人選,昨天連安隆德也說他現在高興了。

     一九六十年代拉美文學的「文學高潮」(El boom)最受肯定是哥倫比亞的馬奎斯,祕魯的尤薩,以及墨西哥富安蒂斯三大家。尤薩初期的作品有魔幻寫實的痕跡,但在後來轉變的幅度甚大。由於他本人曾多次訪問瑞典,將他的文學懷抱講得很清楚,他最欽佩的是法國小說家雨果,巴爾扎克,福婁拜,以及美國小說家福克納與納博科夫。他實踐雨果的「全面小說」的寫作精神,他寫各種文類偵探,歷史,愛情,情色,政治,短篇,文學評論,審美小說,各種各樣。唯獨不寫詩。

     尤薩把自己的文學理念講得很有意思:他願意寫一種「全面的小說」,這種文學能源來自歐洲文學傳統的核心價值,並且已由阿根廷作家波赫士實踐「像世界一樣的地圖」,尤薩接續了波赫士的現實精神。韋斯拜今年剛出版他的回憶錄第三部,講述一九五五年他與波赫士的幾次相遇。他認為尤薩成功的書作是「世界末的戰爭」,巴西一八六零年的歷史,主人翁是一位盲信的傳道人叫「顧問」,想創造自己的烏托邦,為了達到目的可以殉道,這是一部描述基本教義派的政治傳道人故事。

     英格倫推薦給從來沒有讀過尤薩的讀者的第一本書是「公羊的宴會」,以多明尼加獨裁者楚希佑(Rafael Trujllos,1891-1961)為原型的小說主人翁,當中人物包括獨裁者的一班走狗,反抗他而沒成功的一批人,以及獨裁者最信任幫手的女兒,尤薩在這本書痛擊了愛國主義者的信仰,而獨裁者的人物性格有著與尤薩競選祕魯總統日裔政客藤森的縮影。

     尤薩個人最受討論的三件事,一是他的現實主義寫作精神與拉美魔幻寫實的糾葛,二是他的政治立場與觀點,三是他個人非常豐富的情史。三件事都與馬奎斯牽扯不清。

     政治上,他與馬奎斯曾一起信任了古巴的卡斯楚,但隨後即撇清關係,馬奎斯的政治態度是靠左,而尤薩是右派自由主義者。他在一九九零年競選總統,雖然不成功,他認為參加政治是一個作家的責任,文學是比政治還要重要的,而文學家的責任正是幫助解決社會的問題。

     尤薩十五歲以前就在社會底層打滾,就讀軍事學校見證了軍事體系與宗教一起壓迫了原住民妓女寫出「綠房子」,他十五歲愛上了自己的嬸嬸,與她私奔法國結婚十二年,「姨媽胡利亞與作家」有強烈的自傳色彩,其後他又別戀嬸嬸的小表妹派翠西亞,與她結婚後,尤薩還以為馬奎斯愛上派翠西亞,而痛揍了馬奎斯一頓,兩人直到多年以後才和解。

     我頭一次看到那麼幽默諧趣,為諾獎製作的當晚讀書節目,尤薩揍馬奎斯的畫面,那個長相實在很帥很喜歡開懷大笑的尤薩變成拳擊手(有點卡通味的漫畫製作),而馬奎斯的左眼黑眼圈,是張著名的寫實照片,畫面的聲音是訪問馬奎斯傳記作者的講述,那些兩人冷眼相對的多年不講話:畫面是馬奎斯正在吐舌頭。

     一九八二年馬奎斯獲獎的頒獎典禮據說是歷屆得主帶來最多親友有數十名,尤薩已經說他會帶好多親友來。我終於懂了Espmark對我說的:「這回可是個大節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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