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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資本主義的天堂與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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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資本主義的天堂與地獄
    * 2010-08-22
    * 中國時報
    * 鄭政秉 (雲科大財金系副教授 兼系主任)
      對資本主義而言,2008年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在這之前,柏林圍牆倒下、社會主義沒落、市場經濟掀起的狂潮持續了30年。在各種錯綜複雜的政經路徑中,各國都在尋求一條通往資本主義天堂的捷徑。但是,2008年的這場金融風暴,全球財富急遽縮水,跨國巨鱷瞬間崩塌,各國經濟也搖搖欲墜。市場經濟的缺陷和罪惡被高度放大,人們開始懷疑資本主義是否正走向地獄?2010年台灣甫出版的兩本新書──《紅皇后精神》和《價格戰爭》,恰恰可以對比2008年前後,人們對資本主義的愛恨情結,也有助於釐清資本主義未來的前景。

     由3位經濟學家合著的《紅皇后精神》(原書名直譯為「好的資本主義、壞的資本主義,以及成長與繁榮的經濟學」)成書於全球金融風暴之前的2007年。3位作者根據他們長年研究經濟成長的心得,將類型繁多的

     資本主義區分成4種:國家主導型、寡頭型、創業型以及大型企業資本主義。從經濟成長先驅所提出的「華盛頓共識」開始,3位經濟學家融合他們探索歐洲、日本、拉丁美洲以及亞洲各國的成長經驗,力主私有化、自由化和民營化是維持成長與繁榮的基本前提。在專業的驗證下,聲稱通往資本主義天堂的捷徑在於「正確融合大型企業和創業型資本主義」。

     發表於2009年的《價格戰爭》,乃是由著名的《糧食戰爭》作者帕特爾所著。帕特爾站在其一貫反對資本主義的立場,從2008年的金融災難開始,力陳資本主義煉獄的種種不公不義。為了追尋價值的真正意涵,作者煞費苦心地從古典經濟學家的經典著作中,剖析自由市場的價格是如何低估真實的高昂成本。本書內容精彩、舉證豐富,包含了許多令人讚嘆的實例。尤其

     是對氣候變遷的危害、金融市場的扭曲,以及弱勢團體被欺凌的描述,讀來格外令人動容。為了突顯利潤導向之資本主義的罪惡,作者從「經濟人」怪物開始,痛批企業營利行為的種種「反社會型人格異常」,透過「軍事-工業複合體」扭曲政府的角色,終究形成掠奪平民百姓共有財(Commons)的邪惡體制。帕特爾認為,資本主義如果不進行市場社會及民主機制的重塑,人類未來將難逃地獄的劫難。

     這兩本立場對立的著作,在寫作風格上也展現了有趣的對比。3位經濟學家立基於嚴謹的數學和計量分析,視自由市場的運作為核心支柱,極力尋找富國不斷更富的關鍵性因素。內容雖擴及政治及文化議題,但大抵是以專業的技術分析為導向。反之,帕特爾則是以社會哲學家的角色,挑戰私有財產、價格機制、自由競爭等資本主義的核心價值,突顯經濟成長下的巨大代價:環境劇變、生態浩劫、貧窮懸殊、幸福流失、底層百姓更加的悲慘。帕特爾旁徵博引,舉證歷歷,隱喻剴切,文筆感人。

     在金融風暴看似漸行漸遠的今天,各國似乎又再度重回追逐財富的路徑,看來較為平鋪直敘的《紅皇后精神》之影響力將略占上風。但對比近來台灣反六輕、反土地徵收等社會運動之風起雲湧,《價格戰爭》的基本價值之呼喊,將不會因為風暴的遠離而消失。事實上,人類渴求財富,卻永不會僅僅滿足於財富。當烏托邦世界依然遙不可及,對資本主義天堂與地獄的探索將前仆後繼,難以停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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